

女性演员曾经一度陷入“流量”“青春”“性别”的困扰,演艺之路越走越窄。陈建斌穿上花西装还能犹如“雍正魂穿”,道貌岸然地和少女谈恋爱,而同龄女演员大多只能含辛茹苦地演妈妈了。美妆代言市场上流量小生的步队日渐壮大,而女性艺人一旦“上了年纪”,戏份就疾驰衰减。也正因如此,2020年的“姐姐”海潮才让人眼前一亮。
芒果TV自制综艺《乘风破浪的姐姐》风靡全网之后,柠萌影业的《二十不惑》《三十罢了》也相继参与热搜包月用户行列,这个炎天,姐姐妹妹站起来,给你全方位的康乐。当“姐姐”成为30+女性的新标签时,我们仿佛看到了公共文化语境中女性成长的曙光。年龄不再是弗成告人的小秘密,如今我们能够高声说,更成熟的本身才是更好的本身。
但当我点开电视剧,看着人人一边“众盼芹离”,一边赞赏“顾学”的完善,批判漫妮的世俗时,才忽然间意识到,其实我们追捧的并不是更成熟的女性,而是更成功的女性。更成功的女性既能和丈夫一起空手起家缔造财产,又能激流勇退回来家庭,还能岑寂坚定智斗小三,形不是宫斗而神似宫斗。社会你顾姐,教你学顾学。
剧中的顾佳不单撑起了所有的女性身份,还为全职妈妈正名,正是顾佳的十八般技艺让更多人意识到,女性在现代婚姻家庭中的地位越来越紧张了。但题目也正在这里,恰恰是因为顾佳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完善女性的人设理想,才值得我们岑寂反思。顾佳的成功不是“我”的成功,而是老婆/女儿/妈妈的成功,这种成功也并非来自社会布局的调整,而是一种叙事的成功。如何均衡家庭和事业?小朋友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用完善人设来解决女性的两难逆境,多半是一种正能量式的偷懒。
成熟意味着丰富的履历和成长的包容,而成功则更夸大一种代价标准。意义是无法对照的,但代价自有标准。所以,我们要反思的并不是顾佳的努力,而是顾佳的完善。如果我们认为被顾佳放置得明明白白是一种幸福,那么顾学的精炼即是“妈学”,用“妈学”来对抗“爹味”,不过是换一面烙饼罢了。称赞完善人妻的角色,很难不让人警戒这是对女性自我异化的催眠,到底被优化的人生和被异化的人生之间也就一线之隔。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顾佳的完善好多带有一点爽剧的影子。如果说男性气质爽剧的逻辑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那么女性成长爽剧的焦点则是“挑起女人斗女人”,一个夸大财产资本,一个夸大关联斗争。打人即是纰谬,但我们照样会不由自主地为顾佳暴打恶毒家长而鼓掌。顾佳面对太太团,先是各个击破,最终跳出来还击,面对许幻山身边的花花卉草,直觉到位、脱手精准。之所以让人看得酣畅,正是因为女性的生存处境总是围绕关联斗争而展开,不撕不够以上热搜。
但除了打人就没有其余法子了吗?为什么女性之间一旦产生抵牾,就会陷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即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场合?无论如何,也不该将暴力作为“为母则强”的讲解,赵静语更没有资格打王漫妮,即使要打,这一巴掌也应该落在梁正贤的脸上。将外部抵牾转化为女性之间的内耗是我们要警觉的,不单要拒绝暴力,更要拒绝将暴力和道德连在一起的理所当然。
更有意思的是,不单打怪升级暗合了爽剧气质,离婚也离得人欢乐鼓舞。“众盼芹离”“众盼顾离”的背后,《中国式离婚》的纠结苦闷早已一去不返,离婚不单不再痛苦,还意味着恋爱关联的重新出发。这么比拟,当然不是要抱守陋习、苦大仇深,而是因为剧中的爽快和实际的纠纷往往相反。离婚或者是推进情节的法子,但不是解决题目的方法。
马克思主义敷陈我们,婚姻是契粗略关联和经济行为,精力阐发指导我们,在经济关联之外还不克忘了个人履历和共同成长。一言不合就离婚虽然酣畅,但也是某种水平的对挫折、成长和调整的回避。正因如此,在我看来,《三十罢了》里似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婚姻故事,有的只是我们对婚姻题目的假设与证明。作为爽剧,情节所期盼的离婚和离婚岑寂期所限定的反差,也许即是“卖家秀”和“买家秀”之间的间隔。或者我们应该把这种关联颠倒过来,在剧中,考试面对挫折,体验更多或许,在剧外,想离就能离,保障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