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主剧”何以陷入逆境

   前几年,“大女主”曾一度成为我国电视剧的热门词语。所谓“大女主剧”,是指主要以一位女性角色的命运为故事焦点,将女性成长和爱情历程作为叙本家儿线的一连剧作品。《甄嬛传》《陆贞传奇》《芈月传》《如懿传》……近10年来,每年都能找出至少一部有肯定热度的“大女主剧”。

   不过,仅仅数年时间,“大女主剧”的观众缘似乎大减。近两年推出的“大女主剧”回声平平,此刻年播出的《上阳赋》,固然有电影大咖参演,但开播后不单口碑一般,并且备受争议。

   “大女主”们的“没落”,与剧集质量题目不无关联。跟着行业发展和自身演变,中国电视剧剧集已经明显呈现出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化。前几年,常有剧集大热,口碑却一塌糊涂,观众边看边骂、边骂边看的现象。比年来,热度与口碑倒挂的环境明显削减,爆款电视剧以质量口碑取胜成为“新常态”。反观“大女主剧”,质量不停不太不乱,并且在电视剧团体质量提升后,新展现的“大女主剧”也并无明显进取,同质化严重,这也就未免为观众所厌倦。

   比年电视剧市场黑马连年出,或可阐明比起题材热门冷门,观众首先想看的是一部好剧。“大女主剧”不少由收集小说改编,刚展现时题材有肯定新颖度。“大女主剧”以古装剧居多,虽多有爱情主线,但一反以往电视剧中女性“唯恋爱论”的姿态,比起传统言情剧中的女主角确有肯定的进取意味。这些“大女主”在恋爱之外也追求个体成长和人生代价,与新世纪以来我国女性的性别意识和代价追求形成了某种契合与呼应。然而这些剧集批准了空想,却在女性通往空想的成长路径的描绘上较为乏力,女性往往照样必要经由男性的帮忙才气成功,必要征服男性才气征服天下。这套“玛丽苏”式的角色塑造逻辑,不单络续重复、令人审美委顿,也无法与当下女性观众的精力痛点进行真实对话。

   这就涉及“大女主剧”的焦点症结:“大女主剧”的女性塑造颇多徒有其表、名不副实,名为“大女主”,实则“小女人”。无论是《花千骨》中的捏造仙侠“大女主”花千骨,照样《那年花开月正圆》中的汗青人物“大女主”周莹,女性角色的启蒙仍然由男性角色、男性秩序引导和完成。花千骨险些以其师父为人生灯塔,而周莹也是经由养父、公公、丈夫等男性的引领完成自身的社会化。在具体的成长过程中,这些女性的拼搏也离不开一圈男性爱戴者的协助。男性的英雄救美使得这些强硬坚强的女性角色刹时被打回“灰姑娘”的本相,女性塑造仍然没有从“救济与被救济”的对男性的依附关联中独立出来。

   除此之外,这些“大女主剧”中还不乏对其他女性角色的污名化,《甄嬛传》中的安陵容、《如懿传》中的卫嬿婉等角色,和“大女主”的塑造成为镜像。这些配角因为没有“玛丽苏”的主角光环,没有获得那么多的帮忙和救援,一个出身微贱的女性在命运面前最后只能选择变得扭曲狠毒甚至不择手段,酿成主角的敌对和反衬,而这恰恰阐明了这种“玛丽苏”逻辑的幼稚和可悲。

   “大女主剧”式微,并不代表观众对女性形象和女性故事需求的削弱。《流金岁月》《三十罢了》等“双女主”“多女主”剧,不单继承讲演着女性故事,并且在描绘女性交谊方面有着新的考试。“她综艺”在这几年也是大放异彩,围绕女性的生活、工作、婚姻、情感等多元话题进行挖掘。这些关于女性形象和女性故事的公共文化作品固然也还有提升空间,但它们的高存眷度和讨论度均折射出社会对女性题材的强烈需求。

   电视剧是我国流传面最广的公共叙事载体,剧中女性形象的塑造有着紧张的文化意义和社会功能,既为女性的实际焦虑供应宣泄与疏导的途径,也为女性的人生追求供应想象和思虑的空间。那些能真正施展性别平等、女性独立,直面女性实际处境和精力痛点的人物形象,或者不是剧中的“大角色”,但肯定会成为观众心中真正的“大女主”。

   《光明日报》( 2021年04月07日 0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