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劫起》:“故事新编”的台搭好了,戏呢?

《青蛇劫起》:“故事新编”的台搭好了,戏呢?

《白蛇2:青蛇劫起》剧照。

  ■本报记者 柳 青

  很难把《白蛇2:青蛇劫起》(以下简称《青蛇劫起》)看作《白蛇:缘起》的续篇。虽照样小白小青的不了情,但从山净水秀的清新古风转入赛博朋克的废土景观, 《青蛇劫起》的“修罗城”似乎是《新神榜:哪吒重生》的“东海市”的复制,加上片尾彩蛋惊鸿一瞥的《新神榜:杨戬》,飞艇已过蓬莱境, “追光动画”在这接连几部视觉趣味同等的成人向动画电影里确立了明确的野心:废土朋克杂糅古风新武侠,缔造“故事新编”的动漫宇宙。

  让旧的故事在新鲜的异天下的奇观里重演, 《青蛇劫起》这种自我更新的意识对于追求成人化和工业化的动画电影生产是有代价的,这适当弥补和均衡了它在剧作层面的能力亏欠,而后者终究让这些作品在市场中前功尽弃。

  故事产生在哪里,比故事自己有意思

  水漫金山,白娘子永镇雷峰塔,《青蛇劫起》的开篇是观众过于熟悉的情节,剧情的悬念转向“小青从此的遭遇”,然则观众很快发现,故事产生在哪里,比故事自己有意思。

  法海的一掌没能把小青打入轮回,却让她进入了修罗城的“异度空间”,一个她没有观点过、也不克懂得的处所。创作者预设小青遭遇的惊慌,是观众代入的视角, “迎面扑来一个出乎料想的天下”,这成为创意和表达的焦点。导演在采访中明确地说出: “创作过程中最难的部门是修罗城。谁也没有见过的处所怎样做到可托?”

  “修罗城”里三教九流弱肉强食的帮派政治与慕强逻辑,很容易引申到观众私人的观看经验、甚至是生活经验。在这部片子里,制造吸引力的并不是“可托”。 “弱者的相互搀扶”“所爱非人” “我们之间有剪不清理还乱的拘束是因为我们很久以前就在一起过”……这些老生常谈的议题可以还有看穿,很洪水平是因为它们产生在一个接一个让观众感到措手不及的情境里——影片展开了视觉多元的空间,而且在此中计划了很有感官刺激的奇观段落。

  小青初入修罗城时,栖息于犹如“九龙城寨”的难民楼;夜晚的修罗城是散兵游勇的冒险家的乐土,让人想起《银翼杀手》里暗无天日的街区;小青第一次去九尾狐的地盘时,通过一整片如同破败主题公园的青砖黛瓦建筑,一晃而过的几个画面,唤起老派武侠电影和古装片的记忆;九尾狐的“超市”,拼贴了《哈利·波特》的古灵阁银行库房和《千与千寻》汤婆婆大澡堂;九尾狐的朋友蜘蛛精,多手多脚开着破旧大巴的样子,像极《千与千寻》的蜘蛛爷爷和《龙猫》的猫巴士;让小青最终逃离修罗城的那道“如果桥”,和《阿凡达》的几多场景异曲同工。创作者以极大的心力投入参预景和空间概念的设计,把视觉层面的趣味做到极致。电影里的“奇观”,不单是一个无中生有的天下的构建,更紧张的,是诸多“似曾相识”景观的拼贴与并置,它们的“组合”也成了奇观。

  关于《青蛇劫起》输出的视觉美学特性,废土朋克和新武侠都有源可溯,是对既往经验的翻新。这种适可而止的亦旧亦新是取悦观众的设计——从日本动漫、科幻经典和超级英雄大片里得到的视觉记忆,可以和讲了几个世代的中国故事对接,这明确地贩售“差别性体验”,对人们以为司空见惯的类型进行改造,又不至于输出全然陌生的体验。

  这是成熟的贸易电影思绪,从情节框架到视听呈现,完成对套路的重新排列组合。因为严格工业流程中产出的“类型电影”,本质上是创作者和观看者的信息交流平台,情节和形式的立异,其实是在可参照范围里的有限调整。

  对的议题、对的见地,并不克等同于对的戏剧

  “追光动画”的这种创作思绪,现实劳绩的市场反馈并不如预期抱负。《白蛇:缘起》 《新神榜:哪吒重生》和《青蛇劫起》当今的票房,都在三亿到四亿元之间;这个数字要谈“国漫雄起”,是牵强的。

  “追光动画”敏锐地意识到动画电影必要观众细分这个行业风向,创作团队的方向明确,试图制作区别于“举家欢”动画的、成熟向的动画电影,目标观众是有了一些生活阅历且乐意投入复杂议题思虑的成年人。 《白蛇:缘起》 《新神榜:哪吒重生》和《青蛇劫起》接连三部作品,利落地确认了一种时尚且多元杂糅的视觉风格,而与之不成家的是剧作的贫瘠,一次又一次,创作者似乎力不从心于处理成人化的多层次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