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花》第二季陆续了第一季言犹未尽的人事、情事和城事,描述了三兄弟如何从“绝交到重逢”,串起新一季纷繁故事。制图:李洁
■本报记者 童薇菁
“尘世呀滔滔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留一半苏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叶倩文《潇洒走一回》的经典歌声,回荡在全沪语舞台剧《繁花》第二季的结尾,为剧中人添上旧事悠悠、时节如流的余音。
作为上海市民的心灵史,亦是上海的成长史,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繁花》带给人们的冲动不止于小说。舞台剧《繁花》第一季降生4年来,演出56场,开创了独特的“繁花体”舞台美学。作为“繁花三部曲”的中部曲,第二季是承前启后的一块紧张拼图,着力呈现上海城市精力,献给历经风雨依然奋力前行的人们,也献给那些看似无意义而终究会在生命画卷中闪闪发光的每一段日常。该剧一大亮点是表演艺术家潘虹的加盟,这是她继2004年明星版《雷雨》后时隔17年再登舞台,其扮演的“黎师长”出场仅20分钟,却贡献了精致精准、张弛有度的表演。
塑造“骨感有韧劲”的上海人
作为文学灵感的深层泥土,小说家与城市之间有着某种特别的联系。作家金宇澄说,上海每天履历的巨变,都落实于普通市民的世相里,生活样式一点一滴的细微更替,繁星闪烁,才形成一座刺眼的大城。
35万字的《繁花》以流水席般的生活场景、走街串巷的地图式写作和飞花扑蝶般的人物群像,织锦般绘就了市井人情百态,也为舞台剧“定调”——这将是一部横跨三季的“舞台一连剧”,彼此独立又互相勾连。
第一季在上世纪60年代与90年代两条时间线交叉跳跃,以原著中的三兄弟——阿宝、沪生与小毛从“相识到绝交”的过程为全剧线索展开叙事。第二季陆续了第一季言犹未尽的人事、情事和城事,描述了三兄弟如何从“绝交到重逢”,串起新一季纷繁故事。十几个新角色“飞花扑蝶”地展现——陶陶、梅瑞、小琴、春香、雪芝、芳妹、黎师长、潘静、阿宝爸爸等相继登场。
潘虹出演“黎师长”,令观众颇为惊喜。舞台上的她一头银发,身着一件灰旧毛衣,因为角色眼盲,她眼神没有聚焦且带几分迷离,动情演绎了一个封存在自我天下中的老太太。“黎师长”曾为爱奋掉臂身,也在追爱的过程中体验到了人生的幸福,然而,命运的变故也让她在绝望无助中煎熬了30年。
“这是一个在绝望的倘佯中贯穿着本身生命力、布满骨感和韧劲的女人。”在《繁花》艺术总监张翔看来,潘虹操作住了“黎师长”分崩离析外表下的内在坚实。这一丰厚的特质,正是时代大潮冲洗出的千万女性的缩影。
“她是我们《繁花》苍凉的底色,是这座城市弗成或缺的重低音。”导演马俊丰说,如果把上海比作一幅层次丰富的画,那么“黎师长”即是衬在最后背的那一层。“她是你拉远镜头后虚化的配景,固然看不清晰倒是质感的保证,她凸显了你看到的那些斑斓,也让整个视觉有了纵深。”
追寻海派文化的“现代表达”
舞台剧《繁花》第二季根基沿用第一季的青春主创班底:90后编剧温方伊,80后导演马俊丰及80后电子音乐家B6和多媒体艺术家雷磊等。舞台上共有18位上海籍演员,他们用精致、踏实的表演将观众带入上世纪70年代、90年代的上海。
作品由陶陶与沪生的一场闲谈开场。一桌况味纷杂的盛宴,一场此生难得的唏嘘经由舞台剧天然地流淌出来。在嘈嘈万万的声音中,一幅全景式城市精力的肖像图缓缓展开。新的角色、新的故事,与老兄弟、老交谊的交相呼应,人生百态令人笑中带泪。有评论家认为,“这不单是一次对上海生活的艺术复刻,更是海派文化从地舆坐标到情感坐标的赓续延伸”。
还记得第一季主舞台的大圆盘吗?圆盘一转,必有深意,它与时间相关。第二季承袭第一季“穿梭举止感”的舞台气质,并在现代表达上更进一步,从“相对写实”走向“相对写意”。两条16米长传送带、三块ART DECO风格纱幕、四个可360度旋转建筑车台,显现“繁杂的过往、妙技的年华、生活的缝隙、人性的暗流”。
在小说为上海“立言”之后,舞台继承为上海“立音、立影、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