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童薇菁
武侠,是中国人的童话,处江湖之远,居庙堂之高,构建有情有义的心灵天下。然而,电视剧荧屏苦“假武侠”久矣,悬浮的文本、偶像剧式的审美让不少年轻观众对“新武侠”敬而远之。曾得到首届收集文学双年奖银奖的《雪中悍刀行》以刚健雄厚驰名,它的影视化被很多人赋予了想象。更况且《庆余年》 “王炸组合”——编剧王倦、“小范大人”张若昀的再度合作,更将观众的期待值一会儿拉满。
然而,大平台S级的制作、实力派汇聚的阵容,却仍无法避免电视剧在开播后“哑火”。节拍拉跨、武戏孱弱等题目,让《雪中悍刀行》陷入了不小的争议声中。荧屏想要的效果是怎样的新武侠,是这届观众太挑了吗?
激昂悲歌江湖情,这壶“烈酒”有些寡淡
“看了三集,还迟迟不克进入剧情。”网播平台上多的是想拉进度条、开倍速的观众。男主角徐凤年以假扮托钵人初次出场,因为去偷地瓜而被追赶了几里地,又遇上了一群追杀者。第一集就在赶路、遇险、蒙骗、追逃的情节中度过,人物的出场、叙事的节拍、画面的调度不见“虎头”,看得让人着急。
“狼烟戏诸侯”的原著《雪中悍刀行》虚设了一个春秋九国的架空天下,横跨江湖与庙堂,宿世与今生,时间和空间跨度庞大,人物众多,形象显着丰满。它被很多读者认为唯一无二之处在于,虽有爽感,却颇多悲壮之情;虽有玄幻,但照旧武侠底色;虽写庙堂与权谋,精力天下的落脚点却在于一个个小人物身上;虽元素庞杂,但情感如酒,品之醇厚。换言之,江湖题材是壶烈酒,若寡淡,便无趣了。
有《雪中悍刀行》的资深读者这样描述道: “一百章之内,你不会知道这本书在讲什么。”这或者正是影视改编面对的最大挑衅,小说能够长篇连载无穷延伸,而影视作品空间和节拍需十分紧凑。对于一部鸿篇巨制的网文而言,作者往往会慢慢起笔,人物与伏笔埋越多,后续故事才气有更多的发挥余地,故而情节的峰尖未必会早早体现。然则影视创作的戏剧逻辑、节拍与文学不应一味类似,若要用“小火慢炖”渐渐吊起美味,让情节环环相扣、层层叠加,则更加考验编剧的功力是否深挚。
致敬传统武侠片,仅有国风写“意”远不敷
对于武侠剧而言,武戏永远是最紧张的观赏部门之一。电视剧《雪中悍刀行》的美术、场景和服化道都颇具水准,如画山川间,藏着一个烟雨飘渺、澄净洗练的“世界”。 “国风浓郁”的第一观感,蓄积着传统文化的审美力量。
与之相比,过于写意的武戏设计,则露出了创作团队的诸多短板。第一集中南宫仆射的出场令人顿生“作品在发力,力道却纰谬”之感。她以白衣、帷帽、幕篱造型冷漠登场,隐粗略间有致敬《新龙门客栈》等传统武侠的影子,但一起身即是扑面而来的玄幻感——未见招式,徒留残影, “飞”了一圈敌手就全部轰然倒地,加上时不时展现的画面定格和慢动作,令观众哑然失语。人物一招一式过于飘渺与孱弱,动作语言也未成独立风格系统,便难以留下深刻的印象。
须知,武戏具备审美的独立性。武功招式的描述与描绘,同时也是塑造人物形象的紧张维度。正如金庸古龙的武侠天下中,乔峰、郭靖用的是刚健雄浑的“降龙十八掌”,见龙在田、亢龙有悔等招招式式是人格外化的象征;踏月无痕的楚留香,卓绝的轻功亦是他风流倜傥、足智多谋的施展。畅快淋漓的武戏虽然并非只有“拳拳到肉”写实伎俩,而动辄飞天、慢放的武戏显然无益于人物精力境界、心胸气魄的塑造。 《雪中悍刀行》小说里“九品制”的武学境界,如何一一呈现?或者值得创作者更多沉淀与思虑。
众所周知,S级以上项目是平台自制,往往有大IP、大导演或明星护航,占有最好的宣发资源。但仅以今年所见, 《有翡》 《千古玦尘》 《长歌行》等都陷入高开低走的怪圈。平心而论, 《雪中悍刀行》的创作水准在这两年武侠剧的合格线以上,只是不敷“新”、也不敷“奇”,未能超越小说带来的审美体验,口碑走低也不够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