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不惑之旅》中,刘威葳扮演的“疯女人”配角王忆如不测圈粉
谢彩
电视剧《不惑之旅》仿佛一部穿了精品剧外衣的中国版《简·爱》。19世纪中期,《简·爱》在英国发表的时候,以法国斯克里布为代表的“精品剧”正风行欧美舞台。精品剧后来成为贬义词,剧情有一套打不破的程式,却脱离实际。《不惑之旅》采用了精品剧常见的套路,播出后收视率高开低走。不过剧崩了,好演员的表演却令角色不崩。
这位让观众刮目相看的好演员,是45岁的女演员刘威葳。剧中,她与险些同龄的梅婷有大量敌手戏,互飙演技。相比梅婷扮演的女主角——淳厚的女西席节减,刘威葳扮演的王忆如是个精力病人,人设并不讨喜。她却凭着过硬的演技,让这个“疯女人”配角焕发出与众分歧的色泽——她时而优雅时而猖獗,有种病态而懦弱的美,不测圈粉。这个角色的塑造,也为该剧贡献了一个为数不多的亮点。
究竟上,刘威葳不停是被低估的女演员。从前,她以央视外景主持人身份为观众熟知。而她在影视圈扬名的作品,是《红十字方队》。其时刚从北电卒业的她,在此中饰演女二号司琪,身份是军医大学的女兵。虽是新人,但刘威葳对角色的懂得到位,表演富有层次感,把司琪的青涩、强硬、善良说明得丝丝入扣。2003年,27岁的刘威葳与孙红雷合作《征服》,演绎“大佬的女人”李梅,在剧中和孙红雷扮演的刘华强亡命天际,更是给很多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李梅并非脸谱化的“蛇蝎女人”,而是本旨未泯。杀人不眨眼的刘华强,最后竟被李梅说服,选择束手就擒。在剧中飙敌手戏时,刘威葳没被孙红雷的气场压住,颇为不易。
出道20多年,刘威葳并不缺代表作,除了《红十字方队》《征服》,还有《蜕变》《左右》《迢遥的婚粗略》《我的团长我的团》《双探》等。她饰演过的角色,往往不是女一号,却又具有强烈辨识度,险些没有相同的风格,有时甚至抢了主角的风头。无论古装戏,照样时装戏,她的示意,往往都能超出观众对角色的预期。这既与刘威葳作为演员的先天息息相关,同时也与她的喜爱有关——她热爱阅读,钻研角色,演谁像谁。
这一次,《不惑之旅》里的“疯女人”王忆如同样给了观众惊喜。剧中,忆如、节减、马列文的三角关联,对应的是《简·爱》中的前妻伯莎、家庭女西席简·爱和男主人罗切斯特。与心智正常的女主角节减相比,“疯癫的前妻”这个角色可谓烫手山芋,难以驾驭。
美国两位女性学者桑德拉·吉尔伯特、苏珊·古芭合作的学术专著《阁楼上的疯女人》1979年出版后,不测成为脱销书。两位作者经由对此前西方文学的爬梳和细读,从文学史中打捞出了“疯女人”这一十分典型且紧张的意象和母题。该书关键词“阁楼”和“疯女人”的直接本原,正是小说《简·爱》。两位研究者认为,罗切斯特客堂的家庭西席简·爱,和阁楼房间里关着的猖獗前妻伯莎,看上去是天使和疯妇般的二元对立,但究竟上,简·爱和伯莎,“此中一个代表的是可以被社会可能传统所接管的人格,另一个则是自由、不受粗略束、常常具有扑灭倾向的自我外化。”而“每个和顺善良的女人背后,都或多或少拖着一个癫狂的影子。”
“疯女人”不单存在于西方文学史傍边,也广泛存在于华语天下,譬如曹禺《雷雨》中的繁漪。
但华语天下里闻名“疯女人”的行为模式,和《简·爱》中的伯莎纷歧样,往往优雅而猖獗。被多次搬上舞台及大小屏幕的《雷雨》里的繁漪,哪怕歇斯底里对家人乱发脾气,身上的旗袍依然是“战袍”,不会展现不面子的褶皱,脸上的细腻妆容也不会花掉。
刘威葳在演绎王忆如时,也适当借鉴了繁漪这类疯女人形象的呈现方式。《不惑之旅》中的王忆如,哪怕运动半径仅限于自家别墅,也永远盛装装扮,仿佛随时要列入高级社走运动。王忆如并没有像伯莎那样被严严实实地关起来。
和欧洲闻名的“疯女人”形象相比,王忆如疯得既优雅又有尊严。她甚至能偷溜出疗养院、在公园的湖上泛舟。她还能在生日当天光明正大地从疗养院回家。
刘威葳以精深的表演赋予了这部剧稀有的喜剧感。稀奇是在演绎忆如道貌岸然强逼马列文到医院做查抄、立誓要治愈他各种身心疾病的那些桥段,承担了全剧最密集的笑点。忆如的行为固然荒唐,但她心眼不坏,神态不时还流袒露一种难得的纯挚。她没有像影视史上常见的疯女人那样以披头披发乃至肮脏形象示人,相反总是装扮得很细腻,动作优雅,语言文艺,眼神生动,仿佛永远活在小说和话剧里。刘威葳把舞台剧的表演方式应用到影视剧的表演中,处理台词的方式张弛有度:呈现疯癫状态时,她眼神专注,张口说话就像背台词;神志正常时,用正常的语速和神态。她恰到利益地说明了一个陷溺在爱情小说天下里无法开脱的躁郁症患者。
下一篇:于和伟:具体而微的风发与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