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倾杯乐》今人对唐人的深情探访

一曲《倾杯乐》今人对唐人的深情探访

《丝路之乐·唐韵回响》剧照

   拨子在装饰有捍拨的琵琶上划过,音声豁亮,那是白居易浔阳江头听过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对舞的女子快速旋转,衣裙飘飘,胡旋舞的节拍张弛相续——未几前在上音歌剧院上演的这一场《丝路之乐·唐韵回响》音乐会,是上音人在大量音乐文献和传世、出土文物的研究根蒂上,以精心回复的唐代乐器,编配古乐,并连络多媒体设计,所呈现的一场出色的唐代乐舞盛宴。

   时隔千余年,唐乐唐舞效果如何,重现绝非易事,宋人在条记《碧鸡漫志》中就已说起唐代《霓裳羽衣曲》等乐曲创作传播的多种说法。多年来,上海音乐学院有学者们如叶栋、陈应时、何昌林、赵晓生、应有勤等对唐代音乐继续研究。此中赵维平教学多次国外访学,对保存的唐代乐器曲谱着力深耕,汇集了近两万页高清古曲谱,探究古乐的旋律、音高与节拍,并率领团队比照文物尺寸和材质,复制了诸如四弦曲项琵琶、五弦直项琵琶等三十余件唐代乐器。正是在对上百种国外现存曲谱的拍译、题解中,在对敦煌壁画、出土文物的揣摸悬想中,唐代音乐的丝竹之美、乐舞的气韵生动,才越过千年韶光,在观众眼前闪灼出大唐的光辉。

   这台音乐会的演出目的是为了靠近真实显现汗青,所选曲目都来自文献与乐谱记实,既有筚篥、笙、尺八、琵琶、阮咸、羯鼓、拍板等组成小乐队演奏的唐代教坊曲《急胡相问》,也有乐器独奏的曲目。此中,琵琶独奏《倾杯乐》,是根据《敦煌琵琶谱》中两首《倾杯乐》的译谱组合而成。唐人条记有云,这一乐曲在唐玄宗时与舞马有关。唐玄宗曾经将舞马分为左右两部,命域外贡马青鸟使驯教,无不曲尽其妙。奏《倾杯乐》时,舞马披着锦绣,金银珠玉装饰鬃鬣,它们在乐曲声中举头摇尾,动作无一不与曲子节奏相合。据称其时还设有三层板床,令人乘马而上,旋转如飞。在这激动的乐曲中,能够想象骏马飞扬的身姿,加以划一如一的踏地节奏,是怎样一种大模大样的情景!而乐师数人立于左右前后,都身着淡黄衣衫,佩玉带,年少而秀美,与舞马的力量形成显着的比拟,调和了乐曲的刚健,形成丰富的审美层次。这一乐舞多于唐玄宗生日千秋节时勤政楼下演出,至今能够在陕西汗青博物馆所藏的舞马衔杯纹银壶上探求到踪迹。舞马虽已不存,但在上音歌剧院戏院的琵琶声中,汗青文献的记忆片段被激活,《倾杯乐》这一刚柔相济、中外文化交融的唐代乐曲在耳畔回响,这是今人对唐人的一次探访。

   对唐代音乐文化的追寻,能够说从同时代的日本就已经起头。现存于日本京都的正仓院,建于公元750年,正值唐朝盛世,唐风东渐,中日交换连年繁,正仓院珍藏的日本圣武天皇用具中许多即源于唐朝,这此中就包括了闻名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那是独一存世的一面唐代五弦琵琶,为本日的唐代音乐研究乃至乐器复制供应了极其名贵的实物。而音乐会上的古琴独奏《石上流泉》这一曲目,其名称原本为六世纪的古琴谱所记录,原曲则由遣唐使传入日本,后储存在日本十二世纪末的琵琶谱中。经对照研究,上海音乐学院的演奏者发现用古琴演奏更符合乐曲的自己纪律,所以用古琴恢复呈现了它原初的面貌。琴声潺潺,引人遐思,千余年来文化之源流来去就在这乐波中涟漪。

   正是缘于对大唐文明的向往,敦煌壁画上的乐舞图,石窟藻井中的宝相花,唐人铜镜的图案,丝路乐舞俑的衣装……都成为此次音乐会上舞美设计的素材本原。与传统的丝弦相比,多媒体的设计让唐代音乐有了更多改变的载体,舞台上唐人妆束、或坐或立演奏的音乐家们带来举止的乐音,而舞台背后则同时有画卷缓缓展开,带来一幕又一幕变化的景象:或是重檐华氈,令人仿佛置身于敦煌佛国聆听妙音;或是芦苇摇曳,明月渐升,山色夜色与音色融为一体,那是器乐合奏的《西江月》;又或是保存的敦煌古乐谱,笔墨记实与现场的演出合二为一——唐代音乐中的意境与配景完善呼应,相得益彰,给观众带来一场流光溢彩的演出,应该说这是唐代文化多侧面研究功效的施展。

   追寻唐代音乐文化的精妙,是中国传统文化研究的一个紧张组成部门。而这种求真求美的艺术呈现,无疑将得到观众的高度存眷。这种存眷,始于我们对传统文化认识的盼望,也缘于我们活着界文化的殿堂里缔造美、分享美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