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喜剧片《瞬息全宇宙》剧照

　　王雅妮

　　近来在北美上映的《瞬息全宇宙》堪称今年的爆款电影，刷屏国表里社交媒体的同时，口碑却两极分化。这部由杨紫琼领衔主演、漫威班底制作的奇幻喜剧片吸引了众多观众的存眷，但影片过于依赖形式，内容空泛，代价观的保守性使其没有脱离东方主义的窠臼。

　　想象力仅限于手艺层面，却忽视了人所具有的能动性

　　《瞬息全宇宙》刚出预告片时，时空穿梭、华裔中年女性救济天下的设定让不少人翘首以盼。然而看过电影后会发现，最好看的照样预告片。

　　影片起头于美国华裔女性秀莲一团乱麻的家庭生活：经营多年的洗衣店因税务题目面临休业，丈夫沉寂准备了离婚协议，生活欧化的女儿、老年痴呆的父亲等等令她头疼不已。有一天，一向怯懦的丈夫倏忽道貌岸然地敷陈秀莲，她其实是全宇宙的救济者。固然人们已经对英雄救济天下的故事无比熟悉，但照样想看平平无奇的中年女性如何救济全宇宙。

　　搭乘“元宇宙”新概念的东风，数十种平行宇宙景观在影片集结，主人公们不断变装打怪，呈现出游戏电影的形态。而片中穿插的众多电影致敬桥段、香港功夫片和无厘头喜剧元素，则显露出浓厚的迷影情结。多种文本的拼贴在前半小时确实带来了轻松搞笑的氛围，但影片就此止步不前，毫无节制的炫技狂欢无助于故事情节推进。导演似乎把观众丢进影片的多重宇宙中，接管两个小时重复性的视听轰炸，在碎片化的视听奇观中劳绩疲惫和迷茫。

　　其实，到平行宇宙探求救世主的母题已不新鲜，《解散者》《黑客帝国》都有先例，而《瞬息全宇宙》对多重宇宙的想象力并未超越系列动画片《瑞克和莫蒂》。如果亚裔中年女性救济天下是影片的一个亮点，那么认定多元宇宙是混沌和虚无，无疑又成为影片剧作上的倒退。

　　《瞬息全宇宙》忽视了人作为设施者具有的能动性。影片的想象力只展如今手艺形式层面，在更为关键的故事层面，则施展出保守性。影片预先设定了人观点到多元宇宙后肯定会发生虚无感，这个设定否定了其他或许性，也限定了影片对人与多元宇宙的想象力。而后用“爱”这一屡试不爽的代价观，作为感化统统的力量。看似四平八稳的设计，在本质上毫无立异。

　　显然，影片主创不满足于制作一部普通爆米花电影。于是乎，关于人的存在等哲学商量被搬上舞台。但严肃的讨论与无厘头的情节发生割裂，叙事中本应具有的戏剧接头被冲淡消解，突如其来的说教更让人摸不着思想。片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母女两人酿成两块石头，在峡谷边凝视着大天然，字幕打出两人的对白：静静做一颗石头就好。此时秀莲似乎决意对女儿放手，但转眼间两人又在另一个宇宙起头斗殴。在其他平行宇宙中，原本公鸭嗓、缺乏阳刚之气的丈夫是英雄、是优雅的绅士，秀莲本身是万众瞩目的明星……这让实际版秀莲心生向往。但就在对各种人生或许性进行一番巡礼之后，电影倏忽敷陈观众，照样回到实际这个宇宙吧，丈夫有苦处，税务员倏忽变得宽容，统统似乎绝不费力回来正轨，只为了让秀莲和女儿回到实际。这一系列生硬的操纵让人目瞪口呆，此前对多元宇宙的华美展演酿成一个虚假的笑话，其深刻的哲学思辨也被中庸的结尾冲淡，着实看了个孤寂。

　　止于一碗美式鸡汤，端上对华裔家庭亲情息争的单一想象

　　《瞬息全宇宙》力求在形式上做出新妙技，但内核依然保守——东亚文化与西方脑筋的碰撞。相通主题在《摘金奇缘》《尚气与十环传奇》等片中屡见不鲜。《瞬息全宇宙》对华裔家庭的设定照样洗衣房、过年、卡拉OK，浓郁的“左宗棠鸡”气息并未转变。正如后殖民主义批评家爱德华·萨义德指出的，东方主义按照西方的趣味和甜头捏造出一个“东方”，当西方用新奇和抉剔的眼光审察东方时，并非真正采取了东方文化。比年来西方电影对东亚家庭文化的聚焦，没有跳脱出东方主义的窠臼。影像文本中的八卦、武功、民俗、家庭关联依然是西方话语“想象性的东方”。

　　家庭关联中最常见的话语便是“息争”。这成为好莱坞吸引Z世代的新方式，即炫酷手艺、拼贴文化包裹下的东方想象。在福柯看来，这是一种具有生产性力量的权力。好莱坞话语被观众广泛接管并成为一种真理范式。影片伊始，全景显现秀莲纷乱的生活时，熟悉电影制作套路的观众就会预料到这肯定又是关于息争的故事。稀罕的是，关于家庭与亲情的息争，影片并未给出任何惊喜的转折或发人深省的见解，更多的则是关于亲情与爱的陈词谰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