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图：冯晓瑜

　　■本报记者 王彦

　　关于“职场资源向男性倾斜”的个例故事在社交平台上时有争议、声浪显见。这样的语境下，律师、大夫、销售、设计师、策展人，无论哪种职业，最近都市剧里登场的女性角色，大多“顺理成章”地为现代独立女性代言。

　　《爱的二八定律》里，女律师秦施的代价观被弹幕夸了又夸；《芳心涟漪》每集以脱口秀开场，抛出的情感欲望话题被赞有新意也有意义；表达欲强烈的还有此前《亲爱的生命》《第二次拥抱》《女士的法则》……在现在连古装剧都要填塞女性意识的创作氛围里，编剧们在都市剧中大开“代价输出”模式，为姐姐们一个个划拨颜值与能力的高配，再把近两年的两性议题一网打尽，“苏醒女性”接连亮相，“女性互助”络续加码，着实拿捏了互联网的取向偷袭。

　　话题是有了，可供截屏的美图和金句也攒了不少，但许多剧在意义的层面就此打住。诚如B站UP主们的集团吐槽，如若职业女性的塑造只剩了精英外表、傲娇天性、台词争执这三板斧，都市剧里真正的高质量职业女性生怕终究是稀缺品。

　　是女性，也应该是具体的生在世的“人”

　　某个角度看，杨幂个人的演艺履历能折射几分国产都市剧中职业女性的创作流变。本月，她主演的两部新剧《谢谢你大夫》和《爱的二八定律》接连上线，前者由大夫肖砚展开急诊科的生命守卫战，后者陈说金牌律师秦施的爱情和职场。分歧于演员此前在《亲爱的翻译官》《会商官》等剧中扮演的成长型人物，肖砚与秦施的出厂设置就是职场精英。

　　2022年，都市剧里的职场“小白兔”不再吃香，用女性意识激发女性观众的情绪能量才是流量暗码。从《女士的法则》《玫瑰之战》到眼下《爱的二八定律》，大半年里观众至少了解了六位精英女律师。她们善于分歧领域，但客户里肯定存在婚姻轇轕里的无助女性、职场逆境中的女打工人。不单律师行业将维护女性权益当重头戏，相似案例还能无窒碍平移到各类片场。《亲爱的生命》里，宋茜扮演的妇产科专家把金句喊得砰砰响，“为什么肯定要男人为女人负责？”《芳心涟漪》里，秦岚的角色启发遭客户性侵后担心恋情受阻的女部下，一番“反恋爱脑”台词被网友建议“所有女生观摩学习”。最新引发弹幕狂欢的对白展如今《爱的二八定律》第14集。女企业家协会的掌门人遭遇了丈夫情感与经济的双重反水，经手离婚案的律师们好一阵唏嘘，“婚姻制度效果守护谁的甜头”激起互联网围观者众。

　　若按台词的逻辑希望，这些故事于女性群体的自省与抗争倒不失为“救赎实际”的寓言。惋惜，它们常事与愿违地各自为阵。《爱的二八定律》中激发女性宣言的那间律所潜规则明朗：未婚律师没有晋升空间，装已婚、隐离婚成了专业人士的免死金牌；女主“能力王者”的塑造忽然就被男性消解：自打男主展现，她的案件此后必要他的一臂之力。更不消说，男女主能相遇相知，“强势巧合的爱情”兼容“实际生活的逻辑”已然超过千重山。而当网友为《芳心涟漪》里替女部下出头的张帆叫好时，人人生怕没料到，只因性侵的施害者是男主角的父亲，“女性互助”在“爱情”面前草草下线。

　　实在的人、简直的生活一旦变得面目模糊，比起讲故事，这些剧集更偏向贴标签，用风靡互联网的言论装点“实际主义”的门面。却忘了，真正实际主义的起点，是女性，也是一个个具体的生在世的“人”。茅盾昔时写《腐蚀》，他笔下的特务赵惠明是女人、更是人，他写作中的反思批判首先基于对人性的尊重和视察，而非肤浅的口号式表态。

　　生活未必冲淡职业感，但失真的细节会

　　一旦触及职业、职场、职人的剧集评价，有种论断似乎粗略定俗成：专心搞事业，别谈恋爱。

　　职业浓度直接挂钩口碑走向的氛围下，变通产生了，医疗情感剧、律政人文剧、职场悬疑剧等应运而生，好像类型的交汇能够疏通了八面玲珑的通道。有人质疑《爱的二八定律》里的案例和办公场面有点儿戏不严谨，就有人拿“职场偶像剧”的类型限制当挡箭牌；有人计算《亲爱的生命》里两位妇产科女大夫的爱情略显抢戏了，便有人维护“医疗情感剧”当然能够谈情感……跟生活剧比职场戏，细究职场时则用生活情感的类型交叉打掩护。

　　生活与情感的戏份当真会冲淡职业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