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能够干什么？一杯咖啡的时间，有人用它来说一段康健脱口秀。
最近，一批上海的医务人员现身脱口秀舞台，一段五分钟的讲演，浓缩医科风云。有人说，这是中国均匀学历最高的脱口秀舞台，“人均”博士。
脱下白大褂，站在舞台上，一个个信手拈来的“段子”飞出，伴之以观众的一次次掌声与笑声——这一幕幕，刷新着公众对大夫职业的传统印象。
忙碌的大夫们，为什么要拿起发话器说脱口秀？“以本身的专业挑衅别人（脱口秀专业演员）的饭碗”，“笑果”又如何？台前幕后，记者走近这群说脱口秀的上海大夫，聆听他们心声与感悟。
脱口秀舞台，“炸”出一个个好玩的大夫
刚过去的春节，因在上海市卫健委、市健促办、上海教诲电视台推出的《康健脱口秀》第二季夺冠，李方圆“火”了。
李方圆，瑞金医院普外科规培基地的住院大夫，客岁
博士刚卒业。他与所有住院大夫一样，和患者、家属打仗的机会对照多。他的脱口秀里，常会说些与患者的故事。“大夫说脱口秀，得更多输出康健知识与立场。”
有一天，有个患者跑来问他，“李大夫，我出院后海鲜能吃吗？牛羊肉能吃吗？”
“这名阿姨术后恢复得很好，化验单上一个箭头都没有，比我都康健。我其时着急去手术室，就跟她说：‘您都这样了，爱吃啥就吃点啥吧！’”谁知，患者的笑容刹时凝固。
李方圆就此总结“大夫最不要和患者说的三句话”——“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已经全力了”“爱吃啥就吃点啥吧”。在脱口秀的舞台上，他把这三句连起来说了一次，让观众感受一下结果。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话题再转到上述那位患者的提问，李方圆思量的是，把“发物困扰”写成一个
段子，给人人科普一点知识。“其实，是否必要忌口、避免发物，对应到西医里的概念，指的即是过敏源。我们的主张是，平时吃什么、手术后完万能够接着吃，也即是爱吃啥就吃点啥。”
康健脱口秀舞台，“炸”出的好玩大夫还有不少。90后麻醉大夫宣贝贝，来自复旦大学隶属中山医院住院大夫规培基地，她自嘲“在手术室里当保安”，让人印象深刻。
“盯着各种监护仪的屏幕，一看即是一整天，很像小区物业监控室里的大爷。”要知道，这个“手术室保安”非比寻常，事关生命平安。“有时我们动一动，外科大夫会很重要，心想出啥事了。他们说，麻醉大夫倏忽动了，比病人倏忽动了更可骇。”
不过，要在舞台上和观众分享一些医患之间的趣闻，对宣贝贝而言，也有点“亏损”。“见到我们的患者，很快就睡着了。睡着前，有人会担心，‘大夫，一下子能不克多给点药，我平时能喝两斤。’”这话在酒桌上令人闻风丧胆，但宣贝贝有底气让患者放心，“在这个台子上，没有我放不倒的人”。
复赛短视连年创下3000多万浏览量，有人赞美宣贝贝是“万千麻医的嘴替”，“终于有人出来为麻醉大夫说两句了”。
在此次《康健脱口秀》第二季中，同样“冒”出来的还有80后中医洪满怀，他是一名来自浦东新区洋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大夫。洪满怀一启齿，选手个个叹服，称他是“医学界的沈腾”。“自小体弱，当大夫有十几年经验，当患者有30多年经验。”他的这番自述，一把拉近了医患之间的间隔——对峙30年如一日“亲自害病”，与患者打成一片，信任度拉满。
不思量全职说脱口秀？“没有哪个职业比当大夫更吸引我！”
“厚脸皮地说，我的现场‘笑果’是最多的。”参赛《康健脱口秀》第二季，李方圆的一大强敌是本身的好兄弟——瑞金医院普外科规范化培训基地的大夫巴突尔·艾克木。
阳光的外形，“要帅气不要疝气”的科普，把普外科（General Surgery）翻译为“将军外科”，把整形外科（Plastic Surgery）翻译为“塑料外科”，这名来自新疆的90后大夫“很炸、很勇”。
人生头一回说脱口秀，稿子怎么写才好？巴突尔想了个法子，找个听众尝尝。于是，他对着本身的表弟试讲，“因为他是更年轻的一代，对着他讲讲看，事实好欠可笑。”白日忙临床，改稿都在后三更，巴突尔抓着表弟开视连年会议磨稿子，有两次不停磨到凌晨3点，表弟给了他不少意见。好比，在决赛现场，巴突尔特地带上了一个道具——外科微创手术用的腹腔镜。表弟建议他，从西装里掏出来的时候能够定格一下，相通007的动作。
赛前3天突击背稿，人人都说巴突尔示意得很好，但他坦率，“舞台灯光一亮，尤其是面对坐在台下的葛均波、贾伟平两位院士，当场忘了两个梗。此中一个是嘻哈开场，‘呦呦呦，我是谁谁谁’，在现场一眼看到葛均波院士，‘呦’不出来了。”
赛后谈参赛通过，大夫们感慨良多。能站上脱口秀舞台，对大夫来说太不容易了。确实，披着白大褂，他们很忙。尤其是三甲医院的年轻大夫——忙临床、忙科研、忙出科月月考，一天恨不得有72小时！
有些细节，洪满怀看在眼里，“别看大伙来彩排穿戴舞台服，不少人里头都是手术服，直接从手术室赶过来的。”
“值班大夫吗？1床要换药，2床睡不着觉，3床撒不出尿，4床好像疯了，大喊小叫……就连谁打呼噜响了也要跟我报备，俨然一家之主。”脱口秀的舞台上，李方圆讲演着一名住院大夫成长路上的种种履历。他见过凌晨4点的瑞金医院，由于常住医院，儿子看着他眼神迷离，“这叔叔，好像上周也来我家”……走下脱口秀舞台，他们是无数青年大夫中的一员。
有30年染病经验的洪满怀也忍不住自嘲，“到医院上班，就想打入医院内部，把这些年看病花的钱再给它赎回归。没想到，医疗这个行业里，身材好的没几个——我好不容易卧底进来了，身边全是卧底。”
“听着听着，怎么有点笑中带泪？！”有网友如是说。
据说本身有点“红”了，李方圆和巴突尔垂垂都乐了，这才好意思敷陈师长，本身去参赛了。
“脱口秀给我们带来的不单仅是观众缘，更多是一种如何与患者、与公共更好沟通的能力。”巴突尔师从中国腹腔镜斥地者、瑞金医院郑民华教学。促使他参赛的一个原因，和郑民华教学说过的一句话有关：昏暗默是大夫很紧张的一份职业素养，是医患沟通中缓解病人重要情绪的一剂良药。
走下脱口秀舞台，大夫们与记者聊得最轻松的时刻，是聊他们的专业时。
“有个病人在外院手术产生药物过敏，抢救回归了，但肿瘤手术没做成。到我们医院后，麻醉师长觉得病人应该是肌松药（一种麻醉药）过敏，想在手术前先查清过敏源。备好的药品一个个试，很快就明确了过敏源。后来，手术顺利进行，出院时，麻醉科师长给了这名患者一张肌松药过敏史卡片，往后任何麻醉医师看到都会明白。”宣贝贝说，就这样一个个小刹时，积攒着她作为麻醉大夫的成果感。
巴突尔难忘本身第一次站上手术台的时刻。“以前，我存眷过一些医学题材的影视片，对大夫临危稳固的场景心生崇拜，但本身真正站上手术台的这一刻才知道，能担起生命之托的并不是大夫的勇气，而是学识。”
说脱口秀，对他们来说，带来了暂时与医学生活的抽离感，无异于一种解压。但他们终归心有所属，正如一位选手所言，“不思量全职说脱口秀”，因为“没有哪个职业比当大夫更吸引我”。
“没讲过脱口秀的大夫，科普生涯是不完备的”
今年3月，这群说脱口秀的上海大夫将在一些线下脱口秀舞台重聚。眼下，每个人正积攒着各自的独家故事。
在大夫这里，很多真实产生的故事会把人逗乐。“胃肠手术前要患者禁食，我们会跟患者交卸，不要吃饭哦。毕竟手术当天，跟患者二次确认：没有吃饭吧？患者说，‘大夫，没有吃饭，我喝了粥……’”李方圆哭笑不得，“患者推着我们大夫，永远要多想一点。”
还有一次也是李方圆当值，三更要去病区查察患者，查抄尿量。这天，夜深人静的病区里，一名患者的心跳数据波动明显。怎么回事？他走到床头，患者看清是他这才发声，“大夫你穿一身黑干啥？！”医患之间，面面相觑，又急，又可笑。
笑过之后呢？“医学的严肃属性，让它与脱口秀的‘搞笑’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壁垒，要把严肃的东西说得好玩，不容易。”更多时候，李方圆会去琢磨如何让表达更有科普结果，而不单仅是“笑果”。
洪满怀在决赛上“直击”保健品虚假宣传。“提及颈椎病，大数据给我推送过一款钛合金项链，听说能够缓解委顿治疗颈椎病。广告说钛合金植入体内，对身材没有影响；广告又说，钛合金戴脖子上，能够给颈椎带来康健影响。你却是给句准话，植入人体跟我骨肉相连没有影响，外挂在脖子上反而发生影响了，你这是正经钛合金吗？”洪满怀不必要观众复兴，继承开讲，“商家还说，能治疗不单仅颈椎病，内、外、妇、儿领域的弊端，没有不特长的，好像俘虏了十多个专家大夫，全戴脖子上了。”
说脱口秀，每个大夫都有本身的风格。好比，会四国语言的复旦大学隶属中山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董曦大夫“主攻”辅助生殖大话。有人问她，“董大夫，我这颗精挑细选的胚胎以后是北大清华的料？”有人担心“促排卵针催人老，两针促排卵下去，直接要去跳广场舞了？”董曦逐一粉碎大话。
“枯藤老树昏鸦，树上吊着大爷大妈”，围绕老年人损伤健身的科普，《康健脱口秀》第一季冠军、长征医院脊柱外科大夫曹鹏说，“如果我在舞台上的话，能被一个观众听进去，手术台上少一名患者，我就成功了。”
“没讲过脱口秀的大夫，科普生涯是不完备的。”这是《康健脱口秀》第二季收官时，担当评委果葛均波院士说的一句话。有人感言，这句话让大夫们“卷”出新高度。
鼓励医务人员立异科普表达，实则是葛均波这位心血管专家从业多年的深切感悟。“作为大夫，哪怕我们夜以继日，当作千上万的病人，也无法满足所有病人的医疗需求；预防是更基本、经济、有效的康健策略。因此，大夫的职业舞台不应限于诊室、病房、手术室，做好康健科普，既是医者责任，也是时代命题。”（文/记者 唐闻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