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把《父亲》拍成电影《困在时间里的父亲》,法国作家佛罗赖恩·泽勒再一次亲自执导了他的剧作,把《儿子》拍成《困在心绪里的儿子》,上周五在本地上映,首周末票房不到70万元。图为影片海报。
■本报记者 柳青
《困在心绪里的儿子》上周五上映,虽有休·杰克曼主演,影片的首周末不到70万元的低迷票房着实令人扼腕。2021年炎天,同是佛罗赖恩·泽勒自编自导的《困在时间里的父亲》在本地上映,最终票房跨越3000万元,是全国艺联刊行文艺片的最好成就。“父”与“子”之间,为何落差这样大?
法国作家佛罗赖恩·泽勒的剧作《儿子》,和他之前的《父亲》《母亲》组成现代欧洲戏剧文学中声誉很高的三部曲。这个“家庭序列”的特别之处在于主角都是活着俗看来“病态”的人物,《父亲》是损失了时间概念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母亲》无力解脱更年期的无因的愤怒,《儿子》是被抑郁症吞噬的少年。在这三部剧作中,泽勒行使疾病的隐喻,商量非常态的生命体验,用戏剧的方式呈现讳莫如深的“病患的内心陈迹”,从中叩问生命哲学与人的存在本质——理性效果是生命的秩序,照样生命的镣铐?
2019年,话剧《儿子》在伦敦公演时,掀起的情感回应是惊人的,这个剧本和其时的演出是难得直观地在文艺作品中正面呈现青少年抑郁所具有的扑灭性的能量,这种暗中的、无理性的能量,既摧毁了个体,也崩溃了家庭。继把《父亲》拍成电影《困在时间里的父亲》,泽勒再一次亲自执导了他的剧本,把《儿子》拍成《困在心绪里的儿子》。《困在时间里的父亲》行使非线性剪辑,影片以角色错乱的意识举止代替了严谨的线性叙事逻辑,这放大了原作伤感的内核:父亲失去了清晰的时空意识,沉沦在记忆的迷宫里。《困在心绪里的儿子》仍然能够被视作一部让人心碎的家庭伦理片,饰演父亲的休·杰克曼和饰演母亲的劳拉·邓恩交付了摧心剖肝的表演,成熟的名演员的光环是无法忽视的,这也使得剧作从舞台向银幕转码的过程中,重心从孩子转向了怙恃,回避了“疾病弗成控弗成愈”的残酷认知,避重就轻于寡妇的自我息争。这究竟上遮蔽了原作尖利的锋芒。
从《父亲》到《儿子》,亲人的逆境、亲密关联里的爱与折磨,都是弗成回避的,但剧作的本质是围绕着“迷失的病人”,阿尔兹海默症的老父失去了时间的秩序,抑郁症的儿子失去了心理的秩序。对困在心绪里的少年尼可拉斯而言,他最深的痛苦是他无法描述本身的痛苦,他杂沓的意识就像翻滚的洗衣机滚筒,乱作一团,无法搁浅。他既不克管理内心秩序,也没有法子按部就班地固守外部天下的秩序。学校把他视为必要被改正的学生。做律师的父亲络续地用理性判断儿子的学习和生活事实在哪里展现了偏差,竭尽所能地付出责任和爱,试图改正儿子的行为偏差和心理偏差。祖父对孙子的懦弱嗤之以鼻,这个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死硬保守派,认为“那些忧伤的年轻人”是整个西方天下的矫情病。
这个剧本最为岑寂精致的长处,是从一系列日常试探和比武的情境中,暗暗指向一个让人感到无力的结论:青少年的抑郁不是法律讼事,它没有清晰明确的因果逻辑可言,也没有有的放矢的补救疗程。本性敏感,原生家庭破裂,母亲情绪不敷不乱,父亲另组家庭,这些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尼古拉斯,但没有哪条明确地成为尼古拉斯的“病因”。究竟上,尼古拉斯没有遭遇校园暴力,也没有受过家庭冷暴力,甚至,他是不缺爱的,他的双亲已经胜过大部门怙恃,能和他平等地交换,也随时乐意付出无前提的支持和爱。然则在生命理性退场的暗中角落,爱是无能为力的。尼古拉斯第一次自杀被救回时,他的主治大夫悲痛地敷陈他的怙恃:你们儿子的意识天下是破碎的,仅仅靠亲人的爱并不克重建孩子的内心秩序。
《父亲》和《儿子》的原剧本,连结作品中所稀有的能量是络续走向个体内部的针对生命本质的叩问。《困在时间里的父亲》渲染了阿尔兹海默病人的主观视角,经由破碎的情境来正面强攻这个主题。然而对于《困在心绪里的儿子》,他的杂沓心绪成为言简意赅的隐喻,三次展现的洗衣机滚筒特写默示了这一点。影片里更多的篇幅、更可见的部门交给了“儿子的怙恃”,从围绕着“被灭亡捕获的孩子”转向偏重于“与悲剧息争的怙恃”,这息争包括:为人怙恃者认可本身的局限,有时,甚至要接管本身的无能,认可和接管亲密关联中不克幸免的失败,这些并弗成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