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昱坤 张慧瑜
《回响》,不少观众期望单向故事线之外能有其他的不测回转,可直到大终局这些情节都没有展现。
将刑侦悬疑和家庭伦理融合起来讨论确实是《回响》的一大亮点。但两条线索若即若离,观众始终无法明晰故事内核的真正意涵,就如同主角冉咚咚(宋佳 饰)和慕达夫(王阳 饰)窒息的婚姻一样——这实在是“太不冯小刚”了。以前,无论是怀旧照样戏谑,冯氏逻辑支配下的作品总给人以新鲜感或对生活的另类阐释。
可近几年来,冯导起头处理都市新女性等题材的类型剧(《北辙南辕》),在创作方向上也有所改变,曾经十分典型的冯氏逻辑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回响》引发的热议,不单代表着上一代电影人在当下情况中遭遇的创作逆境,也让我们思虑:时代变迁下我们的观剧期待变了吗?
事实是悬疑剧照样家庭伦理剧?
在电影界,有一种说法是,冯小刚和姜文、叶大鹰等人应该被划入“后五代导演”——介于第五代和第六代之间的导演群体。他们的电影有贸易性、寓意性和作者性,兼顾了第五代和第六代导演的特点。冯小刚不是没拍过电视剧。早在上世纪90年代,他就拍出了《北京人在纽粗略》《一地鸡毛》等经典之作,并以此创建起本身的作品序列和个人风格。《回响》是冯导在刑侦悬疑领域的初次考试,恪守类型一向不是冯小刚想要的。恰恰相反,对所有类型持开放立场才是冯小刚的特质,但在此之上,肯定要有一个强大的主题能时刻将观众拉回到剧情节拍里。但《回响》事实是悬疑剧照样家庭伦理剧?这是许多观众看完后抛出的第一个题目。此剧定位对照模糊,乍一看是迷雾戏院的招牌调性,用短剧模式来讲一桩恶性凶杀案,但该如何均衡感情戏和刑侦戏的关联是导演要挑衅的。剧中的慕达夫,始终对出轨与否钳口不谈,而导演借助剪辑、光影、情节设定,又把这条线索与冉咚咚的办案进度“环绕”(剧中用词)起来,给人以慕达夫也是凶案政府者的错觉。剧集还默示冉咚咚将办案过程中展现的心理题目投射到慕达夫身上,借题发挥出许多文学性内容。这是冯小刚常用的技法。
然则,文学教学慕达夫与冉咚咚、潜在暧昧对象女作家贝贞讨论的大量文学作品如果仅是为了使人物形象更立体,或者并不必要将两条线环绕得如此慎密。“文学作品中一个出轨女人的丈夫形象”意味着什么?剧中连年繁展现的小说家、文学作品,极容易让人遐想到导演将暗含的文学性线索与女主冉咚咚的性格改变、救赎、开释、破案等主题接洽起来,可最后倒是伉俪两人在高架桥上并驾齐驱,相互懂得并和好如初,因为冉咚咚的“我更成熟了”“我选择相信”——这实在难以承担前期的厚重文化铺垫。
“冯氏昏暗默”遗风还在结果不再
上世纪90年代起头,寄托郑晓龙、王朔、刘震云的文学加持,冯小刚在国内影视剧市场高调亮相,接连推出《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手机》等实际主义与王朔式后今世风格相融合的新鲜作品,并缔造了“贺岁片”“档期”等影视市场制度化的概念。那是中国贸易电影突飞大进的年代,也让观众第一次意识到影视创作能够如此淘气。在解构庞大叙事上,冯小刚的作品无疑走在了前列。
《回响》中,“冯氏昏暗默”遗风还在,却不再十分有效。围绕着对夏冰清往复关联的调查,剧集进入了一个络续谈天、回溯、试探、辨伪求真的“罗生门”过程。看得出,导演仍然想在重要的悬疑线索里找补回具有生命力的风格,所以他重塑了冉咚咚和慕达夫的关联,用年轻时两人活跃、热烈的岁月召唤热忱。
这十年来,本地青年导演崛起、香港导演北上,国内影视剧市场垦荒了一条“主旋律+市场化+类型化”的新赛道,展现了一批偏实际主义题材和类型片的新主流影视剧作品,这既与民族主义思潮挂钩,也与中国社会转型变迁息息相关。《静默的真相》《隐秘的角落》《狂飙》等作品的爆火巩固了实际主义类型题材的新叙事规则。这些新主流影视剧的创作风格使得观众不再拒绝庞大叙事,也不反感新时代的国家信写。相比之下,冯小刚的谐谑、戏仿则有些与当下的时代脱节,缺乏新鲜感。社会的高速发展以及中国积极参加天下的议题都使得冯氏叙事无法“号”准时代脉搏。尽管《回响》中冉咚咚、慕达夫、吴文超也有一些段子演绎,却让现在的观众无法体认这种“90年代”的昏暗默感。这或者是时代变迁使然。
“好梦一日游”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