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专业的恋爱遇上业余的奸细

  ◎唐山

  “不求你大牌多,只求你剧情严谨合理一点,这是谍战剧不是都市无脑恋爱剧。”

  “好家伙!《无间》这个反转多得让我感觉在看《无间道》。每一个人没有三个身份都不好意思出现的感觉。”

  ……

  在豆瓣上,热播剧《无间》堪称差评满满。

  至少在一点上,《无间》的表现是现象级的,即只用一个剧本,便抵消了发布前拉满的关注度,让靳东、王志文、张志坚、王丽坤、啜妮……这么多好演员的努力徒劳无功。

  公允地说,《无间》的9—16集还算工稳,可惜大多数观众难支撑这么久;至于有耐心的观众,坚持到22集,恐怕也会弃剧。《无间》就像相声中说到的那种包子,第一口没吃到馅,第二口又错过去了。

  《无间》是一个有趣的案例,值得解剖。

  紧跟潮流

  《无间》也打“三剧组合”牌

  《无间》是谍战剧、悬疑剧和偶像剧的组合。这种组合已流行数年,其优点是:

  其一,分散风险。谍战剧没拍好,悬疑剧可补台;悬疑剧还不行,偶像剧收拾残局。

  其二,扩大受众面。一箭三雕地满足了悲壮控、烧脑粉和偶像粉的审美需求。

  其三,冒充创新。谍战剧创新难,加点悬疑,就很像创新,再配上偶像,甚至可能引发轰动效应。

  三种剧各有特点。

  谍战剧必须是悲壮的。必有正面的英雄形象,即使不是革命伦理意义上的英雄,也必须是生命伦理意义上的英雄。英雄的诉求是崇高,通过生活遭遇、生命感悟和自我说服,英雄最终会战胜自我,完成由人到圣的历程。谍战剧如果失去英雄,则将反面人物演绎得再立体、再复杂,也毫无意义。因为不给英雄添足够多的麻烦,就无法凸显英雄取胜的不凡,反面人物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合理性。

  悬疑剧必须是逻辑化的。作为工业化时代的造物,它贩卖的是工业时代的价值观——逻辑高于一切。但这个逻辑是立体的:蛛网式的逻辑繁杂却不复杂,它只在平面上展开,真正的逻辑应层层深入。从细节,到情节,到故事,再到神话……好的悬疑剧必须恪守此法则,否则就会给人以“不真实”“漏洞百出”之感。

  偶像剧必须是潇洒的。它来自后工业时代。随着黑白判然、道德裁量一切的传统世界崩坏,人们只好用消费来确认自己,“我是谁”不再由信奉什么、坚守什么来决定,而是由消费符号来决定——“喝红酒”与“吃大蒜”,“烤鸭”与“臭豆腐”代言了天堂和地狱。在偶像们撑起的消费主义世界中,恶不再可怕,可怕的是“恶得没品”。

  在三种剧结合上,不乏成功文本,如《叛逆者》《风声》《伪装者》等,基本套路是主角心忧天下(谍战),敌人狡猾无比(悬疑),必有美女、红酒、摩托、旗袍、皮搂儿、小洋楼之类(偶像),二元对立叙事加爱情故事。这种文本足够复杂,能让观众忽略它们的彼此雷同。

  英雄立不起来

  所有人物都崩溃

  在三剧结合上,《无间》试图有所“创新”。

  比如:把二元对立,变成三方(红色地下组织、汪伪特务机构和国民党特务机构);在爱情故事中,加入多角,男主角(靳东饰)和发小同时爱上女主角(王丽坤饰),而女主角又和女配角(啜妮饰)同时爱上男主角;男主角、女主角的前史均无限复杂,一本家谱写不下;情节上反转再反转,努力装出斗智的架势……

  这些“创新”实为“创旧”,是参考种种剧,集其优长,堆砌而成。无非是别的剧情节反转两次,我反转八次;别的剧中人物有两种身份,我的剧中人物有四种……从结果看,反而出了大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是:主角的英雄建构失败。

  靳东很努力,奈何剧本强加给他的“成圣逻辑”是“爱国—被国民党特务机构出卖—追寻前史—弃暗投明”,说服力弱,偏偏还要面对发小的误会、在两个女人间徘徊、被恩师出卖、一次次被追杀……在“被情节推着走”“带着戏出场”的压力下,几无展现人物内心的戏份。

  “被恩师出卖”,这么大的事,靳东只能面带憔悴几秒钟,因为发小正准备大义灭亲,他必须逃……在《无间》中,靳东不得不为情节服务,而非情节为他服务。除了浓眉大眼,靳东实在无法说服观众他为何走上革命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