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档上映的飞行大片《长空之王》,在多个向度上做到了真实可信。
中国电影年产近千部,但航空飞行题材并不多。此前,有过两部民航救援类的影片——2000年的《紧急迫降》和2019年的《中国机长》,但故事大多发生在机舱内,空中飞行运动的镜头只是点缀。以中国空军飞行员为主人公,试图展示军机飞行酷炫的影片,近年来只有2017年的《空天猎》,遗憾的是,由于文戏的薄弱,其票房和口碑都不尽如人意。2019年《我和我的祖国》里的最后一个片段《护航》品质还不错,但那只是一部短片。
2022年,美国航空大片《壮志凌云2》上映,使得尽快推出中国自己的飞行大片变得格外迫切,这既是为了弥补中国空军飞行题材类型的不足,也是要展示中国空军强军风采,增强国民的安全感和自豪感。今年五一档期后,看过《长空之王》的中国观众应该会感到满意。
《长空之王》之所以堪当中国空军飞行题材影片的代表作,首先是得益于中国电影工业的发展,拍出了飞行员空中格斗的真实感,换言之,即在硬核视听上做到了高保真。
无法实现“空中格斗真实”曾经是中国飞行影片的软肋,就像一度无法逼真呈现“战场真实”限制了中国军事大片的创作。实现“空战真实”,既需要中国电影创作在视听语言技巧上的提升,也需要电影工业技术能力的支撑。飞行题材,特别是空战题材,对高速运动中的飞行器的多角度呈现几乎无法靠真实的航空器和摄影机来配合完成,早期只能用航空模型完成有限的物理特技。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通过虚拟摄影棚和后期数字技术配合,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长空之王》证明,中国的特效制作技术已经位居世界前列。
当然,影片幸运地获得了我国军队的大力支持,包括最新的主力战机在内,数代战机都在银幕上实景亮相,在此支撑下,虚拟技术才真实可信。而允许真机出镜和实地拍摄,这本身就显示了中国空军的自信。面对军方的信任,中国电影人的艺术想象力和审美判断力也不负众望,《长空之王》在镜头设计、剪辑节奏和声音制作方面,不弱于任何世界大片。
毋庸讳言,在电影技术得到保证后,近年来一些国产大片却往往“得之桑榆、失之东隅”,因过分注重视觉呈现而忽略了文戏打磨,导致情节拉垮,漏洞百出。文戏或生硬、或断裂、或尴尬、或煽情,《空天猎》的失败就在于文戏的跳跃、松散和俗套。从这个角度来说,《长空之王》的可贵之处甚至不在其视听呈现的酷炫,而在文戏的扎实合理。
全片由五次各不相同但不断升级的空中危机构成,头尾的两场空战形成呼应,中间的三次空中试飞危机层层升级,而且结果不一。穿插其间的文戏,军人之间干净利落、亲人之间点到为止,人物的行动和情感反应合情合理,对话密度和情感尺度控制在恰当区间,不把感情做满,给观众留下主动体会和补充的空间,让动作大片做到了能文能武,这才是影片最大的收获。
例如,王一博饰演的男主角雷宇作为优秀的空军飞行员,在战机发动机停机的情况下,坚持冒险保住飞机不跳伞。这个优秀的飞行员之所以愿意离开空军一线去做试飞员,是因为此前吃过飞机性能不足被挑衅的外机压制的亏,因此,最早飞上新型战机的诱惑足够让他心甘情愿去做试飞员。在试飞员选拔赛中,影片也没有按常规套路,让主角自带光环稳拿第一,而是在与老对手邓放的比拼中屈居次席,但最终两个对手生死配合,完成了高难度的试飞任务,这样的剧情设置就有了新意。胡军饰演试飞大队大队长张挺,是影片中最出彩的角色之一,不仅因为他体现了高超的飞行技术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还通过他对徒弟雷宇严厉又垂青的爱护,对科研人员魏总工信任的玩笑,对妻子骄傲又深情的赞美和留言这三个维度的文戏,塑造了丰满又人性化的英雄形象。
因此,《长空之王》不是一部只在视听技术和艺术上具有开创性的类型制作,它真正动人之处是饱满又真实可信的情感。如果说此前的作品通过把主人公设定为退役军人,把故事空间设定为战乱的海外,为动作战争片类型提供了合理性,那么《长空之王》则巧妙地找到了“试飞员”这个既能展示极限飞行又不违背生活真实的故事题材——毕竟,偶尔的空中挑衅或许有,但要拍中国空军参加空战不符合基本事实。而且电影首次揭示,这个不为大众熟悉的职业事实上充满了牺牲和奉献,影片也因此获得了催人泪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