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

　　作为1989年动画电影的真人改编版本，电影《小美人鱼》在上映前就因选择非裔新人演员海莉·贝利出演美人鱼的行径引发哗声一片。质疑主要针对影片破坏了童年记忆与故事传统，有过分政治精确和逆向种族主义之嫌。

　　影片上映后，北美市场成就尚可，但在中国等东亚国家的票房却十分幽，从中也可看出分歧文化语境下的接管差别。影片陆续了迪士尼一贯的政治精确套路，考试以少数族裔叙事彰显文化多元主义，但取巧的政治表达与平庸的艺术水准，进一步露出出好莱坞在当下所面临的文化逆境。

　　迎合时代的政治精确

　　观众们对于电影《小美人鱼》的伐罪，主要集中在女主角的肤色上。现实上，大可不必对黑皮肤的美人鱼大惊小怪，因为这并不是迪士尼对经典童话主人公的第一次改头换面。

　　早在1997年，迪士尼就曾制作过一部真人版电视电影《灰姑娘》。该片史无前例地对男女主人公都进行了“换脸”，不单请来彼时年少成名的黑人歌手布兰迪·诺伍德出演灰姑娘，还邀请亚裔男演员保罗·蒙塔班饰演王子。因此要论颠覆的水平，《小美人鱼》生怕还要相形逊色。

　　除了改写童话，迪士尼也曾在原创作品里塑造过黑人公主的形象，例如2009年动画电影《公主与田鸡》中的公主蒂亚娜。在当今官方认证的12位“迪士尼公主”序列中，还有《阿拉丁》（1992）里的茉莉公主、《风中奇缘》（1995）中的宝嘉康蒂公主、《花木兰》（1998）中的木兰、《海洋奇缘》（2016）中的莫阿娜公主等为非白人公主。由此来看，迪士尼公主的肤色其实向来是很多元的。

　　尤其必要指出的是，现在被奉为经典的动画电影《小美人鱼》，现实上也是政治精确的产物。安徒生的原著《海的女儿》是写给成人的一首爱情悲歌。深居海底的小人鱼为了追逐跨种族的禁忌之恋，情愿损失语言能力、忍受身材创痛，甚至在爱情无望时不惜化为泡沫、向死而生，去追求不灭的魂魄。

　　迪士尼版的《小美人鱼》对原著进行了大马金刀的改编，将悲剧改写为俗套的大团聚终局，同时将原本舒适而孤独的小美人鱼 塑造得更加欢畅爽朗、布满活力，尤其是爱丽儿一头刺眼夺目的红发，更是对西方天下红发漠视的有力回手。

　　动画电影《小美人鱼》的这种改编策略，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西方政治精确风潮涌动、女性主义迎来第三海海潮的汗青语境是慎密联系的。另一个可供佐证的案例是，美国作家詹姆士·芬·加纳曾在1994年出版过一本《政治精确童话：不具漠视和偏见的童话》，以略带讥笑与戏谑的口气改写了《小红帽》《白雪公主》《灰姑娘》等经典童话，从反面施展出彼时政治精确造成的谨言慎行的氛围。

　　正是在这种语境下，迪士尼在上世纪90年代接连推出多位少数族裔公主，并一改传统迪士尼公主被动、谦卑、和顺的特性，将她们塑造得更为主动、好强、冒险。由此可见，与时俱进地迎合分歧汗青阶段的政治精确，是迪士尼斥地市场的不贰法宝。

　　后全球化的政治童话

　　那么为了迎合当下的身份政治热潮，真人版《小美人鱼》相比动画版主要做了哪些篡改呢？

　　篡改之一，在于转变了王子/男性与人鱼/女性之间的权利关联。无论是在原著照样动画版中，王子的正统身份都是不证自明的。但真人版电影却将王子改写为少数族裔女王的养子，而将美人鱼升级为高贵的七大洋公主之一，同时还显现出王子本人对于自我身份的认同焦虑。

　　在以往的叙事中，亚力克王子是仅凭歌声来判断真爱的浮浪子弟，真人版电影为了低落王子的渣男属性，处心积虑地用了一些段落来显现他对爱丽儿心有所属的内心纠结状态。

　　终局的篡改最为明显，影片翻转了动画版中王子驾船杀死女巫救济爱丽儿的设置，上演了女性救济男性的戏码。除了弗成救药地爱上人类王子这一点之外，真人版电影竭力低落了女性对于男性的依附性，以此呼应当前汹涌的女性主义潮流。

　　篡改之二，在于大肆营造多元和谐的种族社会文化。为了施展文化多元主义，影片在人物肤色上大做文章，堪称“人类分歧肤色大合集”。女王被设定为黑人尚可懂得，海王的七个女儿也拥有分歧的肤色，就让人不得纰谬海王这一人物的情感历程发生诸多疑问。片中，王子所生活的人类社会固然被设定为偏安一隅的海岛，却神奇地拥有了种族融合的抱负场合。爱丽儿畅游人类集市的段落，更是一场种族大融合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