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起

　　近期上映的悬疑电影《消失的她》，改编自法国戏剧《为孤独男人设下的陷阱》（1960），之后几回被翻拍为电影，如美国电影《失踪之谜》（1986）和苏联电影《为独身汉设下的陷阱》（1990）。

　　之所以被络续改编翻拍，因为这个故事是悬疑惊悚电影中一个经典模式的某种变形，即冒名顶替惊悚片。这个故事模板自然就包含了悬疑电影最吸引人的几类元素：失踪、冒名顶替、损伤的陌生人、侦探、谋杀、复仇等等。《消失的她》将故事配景放在东南亚某岛国，这一架空的设定，使主创有充沛的空间在原故事的根蒂上做加法，不单增加了叙事的复杂性与悬疑感，同时参与了一些惊险刺激的情节，如追车、追杀等。这种刺激感与爽感的加码，是否带来了类型叙事的某种升级？

　　有效的悬疑

　　《消失的她》的故事内核有着充沛的瑰异感与悬疑结果：一个男人声称老婆失踪了，但却忽然展现一个陌生的女人自称他的老婆，稀罕的是，四周的人也都认定这个女人是他的老婆。消失的女人去了哪儿？陌生的女人有什么目的？男主角为何会一步步陷入无人相信并布满损伤的田地？这个冒名顶替的故事存在着一种从始至终诱导观众处在胆战心惊的重要情绪中的布局。

　　故事中，最亲密的人忽然酿成了陌生人，揭示出一种潜在焦虑，即人对于亲密关联的不确定性。其实，所有类型电影都在处理一些威胁社会秩序的形式——暴力某人类的心理题目，悬疑电影处理的题目即是人类的精力状况——人类生存的一些深层恐惧，并经由叙事文本将这些潜在的焦虑外化与形象化。比年来，引发高度存眷的几则杀妻案，如中国孕妇泰国坠崖案与杭州杀妻案，也为这个故事增加了几分实际感。《消失的她》之所以吸引人，正在于故事包含了人的多重焦虑，好比对亲密关联的不信任感、对本身身份的焦虑感以及人处活着界中的不平安感与危急感。

　　《消失的她》在改编过程中有效地复制了这种悬疑感，同时，在原故事的根蒂上增强了情节的复杂性、戏剧性的强度、戏剧转折的次数。比拟美国改编版《失踪之谜》，我们能看到《消失的她》参与了哪些情节来增加故事的复杂性。好比，参与男主角耐久服用神经类药物的设置，使故事有了一种新的或许性，即这统统都是因为男主角的精力分裂。这也是比年来心智游戏电影常常利用的一种模式，如《禁闭岛》《标致心灵》等。律师陈麦讲演的畸形秀这一诡异恐怖的东南亚都市传说，使故事多了几分恐怖渗人的氛围。蜜月照片与监控视连年中的老婆都酿成了陌生的女人，使故事更加疑云密布。而杀手的跟踪追杀、证人被灭口，则引入了跨国犯罪集体绑架阴谋的潜在或许性。

　　叙事层面，《消失的她》的创作者用叙述诡计、视角转换等复杂的叙事名堂，代替了原故事相对节减朴素的全知叙事。《失踪之谜》用全知视角示意一个撒谎的男主角，《消失的她》中，则是经由第一人称的弗成靠叙述，将男主角的谣言酿成一个封闭性的叙述诡计，让观众跟随他的讲演陷入谜团丛生、深不见底的迷局中。第一人称叙述视角，让观众很容易相信男主角受害者的身份。影片还增加了一些情节上的回转来制造重要感，好比发现被剪辑替代过的监控视连年、蜜月照摄影师失踪的线索、找到的证人被杀等，这些情节也将观众的心理预期引向犯罪集体绑架替代的阴谋论。

　　最大的篡改则是设置了一出戏中戏，《失踪之谜》中，男主面对的迷局其实是警察构造引诱罪犯上钩，《消失的她》中的迷局则是女主闺蜜精心构造、层层设置的一出好戏。男主角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关键人物，老婆、警察、律师、证人、杀手、大夫、小偷、酒吧老板等等，都是被放置的演员或被收买的路人。这些情节上的篡改，无疑是为了增加故事的一波三折，使情节更加错综复杂、发展更加紧扣人心。

　　冗余的爽感

　　能够说，这些改编确实在某种水平上增加了影片的悬疑感与重要感，也提升了刺激的强度与回转的爽感。然而，这些看似加码的情节设置，效果是在类型叙事层面上升级了这个故事，照样多此一举、践踏了故事自己的合理性与逻辑性？

　　深入阐发片中最焦点的情节设置——一出演员众多、机关重重的复仇大戏，就会发现这些跌宕曲折的情节，看似增加了悬疑感与爽感，却很容易就沦为便宜、夸诞的戏剧把戏，从而酿成类型电影叙事的某种陷阱，将原本具有实际质感与社会存眷的类型故事，酿成一则外观出色刺激、内核却悬浮朴陋的复仇爽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