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在为游客手写“看护”（7月14日摄）。本报记者陈钟昊摄

　　新华每日电讯记者陈钟昊 方欣 刘金海

　　烈日下，塞外的飞沙走石在干热的风中狂躁。嘉峪关关城里，游客们把脸藏在面罩和墨镜下，试图躲避日晒与风蚀。

　　险些没有人能够在嘉峪关的暴风中泰然自若，除了“关长”李森。

　　宽额高悬，长髯挂耳，身着龙纹花臂衣。透过人群缝隙，“关长”袒露彪形大汉真容。

　　春秋季候，李森会换上一身厚铠甲，形象更靠近于嘉峪关的游击将军。

　　古时，游击将军肩负着查抄商旅青鸟使往复的职责，“看护”即可懂得为彼时的“护照”。现在，游客可从李森手中买上一份文创“看护”，模拟一场握别故土、前往西域的出关仪式，李森因此得名“关长”。

　　当今，这位43岁的西北汉子是嘉峪关最火的“网红”。有的游客宁愿在暴风骄阳劣等待几十分钟，只为听“关长”宣告本身“合法通关”。

将军“守关”

　　在李森的摊位上，放着一本《西域图志校注》，这是他十多年前在上海书城买的。

　　还有一本册子，全由李森手写，包含嘉峪关战事等文史知识、生僻字、全国各城市古地名等。“有些处所几年才来一个游客，不常写，古地名很容易就忘掉了。”

　　古地名是李森摸索出的与游客拉近间隔的一种方式。这样的方式似乎在提示游人，身在关城中，不妨和他一起穿越汗青时空。

　　一位宁波姑娘听到李森称她为“明州美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接着便向李森行了个抱拳礼。

　　来自天津的游客敷陈李森，天津除了叫“直沽”“沽上”，也曾叫“津沽”。李森听后，随即将其补写到册子里。

　　在“打卡”风行的当下，不是每个游人都能慢下来陶醉在汗青的叙事中。但与“关长”的三两对话，能激发每个人心中的那一抹文化乡愁。

　　有人赞叹，“关长”模样糙，讲起话、写起字来却“书通古今”。

　　今年6月，一条李森敷陈游客“合影不收钱”的视连年，竟被配上了冲动的音乐，在收集上引起热议。

　　“嘉峪关的宣传不克只靠我们，得让游客来匡助宣传啊。”李森说，如果他穿上古装，合影就要收费，嘉峪关还怎么扩大宣传呢？

　　从2001年起，李森断断续续在关城景区当旅游纪念品售货员。那时来旅游的人很少，李森有时一天也开不了张。其时的前提简陋，摊位上仅一桌一椅，不像如今搭起了棚子，能遮风蔽日。

　　“一张桌子，十年”。李森与风中黄沙做伴，时间久了，能体味到过去戍边将士的滋味。

　　他索性蓄起胡须，之后又缝制出一套铠甲，扮成“游击将军”，给游客们演绎古时签发“看护”的场景。

　　“癸卯年蒲月二十七，上京商贾……经嘉峪关前往西域批发雪糕，特发此照、合法通关！”

　　“签发”一张“看护”，李森要用毛笔或软笔写上游客的姓名、家乡的古地名，盖上自刻的印玺，还要扣问游客“出关”的来由。有时，游客反应不过来，李森会编一个无厘头的来由，让他们“蒙混过关”。

　　日复一日，李森坐在城楼下，竟入了戏：是不是上辈子我即是嘉峪关的游击将军？

　　他试图在家眷史中探求谜底。姑姑曾说，爷爷的爷爷是嘉峪关的一位将军。光绪八年，一位李姓游击将军在嘉峪关上任，叫李正鲁。

　　虽没有考据下去，李森冥冥之中感觉，本身“守关”即是“守根”。

　　究竟上，李森12岁才成为嘉峪关人。那一年，李森跟随在酒泉钢铁公司工作的父亲，从武威市古浪县的老家迁出，成为嘉峪关这座移民城市的一员。

　　小时候，李森和同伴们常在关城边左宗棠栽种的古树下戏耍，也曾爬上不远处的长城，远望祁连山上的白雪。

　　“山北山南总是烽”的壮阔中，蓄蕴着他孤烟般绵长的雄关情。

文化乡愁

　　16岁那年，初中卒业的李森离开了嘉峪关。

　　那是一场从山到海的远游。李森想去沿海城市闯荡，他照着地图，筹划沿陇海铁路去连云港，后来据说青岛的机会更多，便决意先去青岛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