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新海潮的类型化索求

藏地新浪潮的类型化探索

  电影《一个和四个》剧照

  程波

  2005年藏族导演万玛才旦执导的《静静的嘛呢石》问世,从此十余年,万玛才旦不单本身导演了诸如《探求智美更登》《老狗》《五彩神箭》《塔洛》《撞死了一只羊》《气球》《雪豹》等一批民族性与艺术性兼具的精良作品,还培养了以松太加和拉华加为代表的一众后辈,松太加的《太阳总在左边》《河》《阿拉姜色》,拉华加的《旺扎的雨靴》《回西藏》等作品同样得到了很大的存眷。现代藏族导演的群像渐渐浮现,形成一种独特的文化气象,他们看重地区特色与艺术性人文性的表达,丰富了中国现代电影的索求向度和表达策略,一时有“藏地新海潮”甚或“万玛系”之称。

  这期间,“藏族题材”也为一些非藏族的导演钟爱,好比张杨导演套拍的《冈仁波齐》和《皮绳上的魂》,一是用伪记取片和公路片的方式呈现了长跪朝圣的群像故事,一是在魔幻实际主义美学风格和惊险旅行电影的类型布局上承载了复仇、饶恕、信仰、元意识、自由意志等见地性的主题。稀奇是后者,努力在寻求“藏地”与“类型”之间的融合,具有藏地题材艺术类型片自觉索求意识,将公路、西部、悬念与元电影在魔幻实际主义配景下连络。有意思也很复杂的环境是,自觉追求类型感甚至是可读性的《皮绳上的魂》,贸易票房不抱负,反倒没有看似更个人更艺术的《冈仁波齐》高。万玛才旦较为晚近的作品《撞死了一只羊》,也带有明显的类型元素。拉华加与陈国星结合指导的《回西藏》将主旋律电影与藏地新海潮的连络,叙事时空将实际和理想有机连络,让人线人一新。这些较为成功或还在路上的实践,都彰显了“藏地新海潮”在经由类型策略,努力面对市场和更多观众的考试。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久美成列导演的《一个和四个》以后来者的姿态走在了很前面。《一个和四个》节拍紧凑,风格粗粝,悬念严谨,颇有寓意。作品有《罗生门》《荒野猎人》或《八恶人》的元素,但更紧张的是形成了“藏地艺术类型片”的个人风格与辨识度。同时,这又是《撞死了一只羊》和《皮绳上的魂》索求道路上的最新功效。

  一个陷入婚姻危急、孤独的护林员在森林深处的小屋值守,狂风雪就要来了,但先于狂风雪,他的小屋先后来了三个人:一个是自称警察来森林里追捕盗猎者的大个子;一个是护林员村落里相识的二流子;还有一个同样说本身是警察、说大个子是盗猎者、说二流子是盗猎者辩论人的小个子。从情节布局上说,这三个人在“银幕时间”和“故事时间”的交织中,作为叙述人向护林员讲演了一次警察追捕盗猎者的通过,但他们讲演的是不是事情的正本面目,是不是真相,这是让护林员也是让观众猜忌的。由此,主观性与客观性、限定性视角和全知视角之间的鸿沟被电影真正的叙事者——导演——抛给了观众,观众的猜想和犹疑跟着电影的进行一并向前演进着,叙事张力自始至终贯穿着,营造了精巧的观影结果。悬疑、警匪、动作等元素与具有戏剧舞台感的“林中小屋”和显着民族地区风格的“藏地之林”连络在一起,“盗猎案件”的扑朔迷离的悬念趣味与实际主义的真实粗粝连络在一起,“叙事圈套”与“视听快感”可谓合二为一。护林员的小屋如聚光灯下的舞台,从一个人、两个人到三个人、四个人,人物的登场与接头形成了络续递进和转折的张力。小屋外部时空里的事情在人物进入小屋时被讲演回想,这样的人物如戏剧里的“报信人”,小屋也如空间上的“罗生门”。真实与捏造的界线被存心模糊了,真相被藏在了表象背后,必要观众带入和认同护林员的视点,在限定性视角和信息纰谬称中逐步去判袂。人物原型上“好人、悍贼、诚实人、奸猾人”的区鉴剖判,外表上的“小个子、大个子”的饰演伪装,观众看着护林员的际遇,也陷入了与护林员相似的际遇,猜忌印证构成了很强的游戏感和阅读快感,这正是类型感和可读性的施展。

  同时,我们应注意到《一个和四个》的游戏感是厚重而非轻浮的,空间天然情况和人物形象妆造,首先有着“藏地新海潮”标记性的原生态“野性”,进而男人戏与善恶警匪连络在一起又披发出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故事情节和镜头语言上的“风格化”和“隐喻性”压实了作品的艺术感和人文内涵:被割去鹿茸的小鹿在林间雪地逗留,在林中小屋门前探身,如一种神谕也像是天谴。相通这样的段落电影里施展了真实与虚妄、人与天然、善良与荒诞、傲慢与敬畏的主题和意味,这些都附着在“罗生门”与“狼人杀”一般的悬念游戏之中,而这又是一个“认真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