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本昌近照。 人民日报客户端供图

　　热播剧《繁花》中的“爷叔”一角，将90岁的游本昌再次推向公共。有个镜头广为传播：爷叔看着西装革履的阿宝，几秒钟里，他先是惊慌，再是震惊，最后是欣慰。一个眼神，“写透”爷叔这个人物，也勾勒出游本昌的艺术生涯。

　　中国国家话剧院演员游本昌说：“表演专业转变了我的命运、我的人生轨迹。”他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青年演员。1984年的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他表演的哑剧小品《淋浴》令人印象深刻。年过五十，他在电视剧《济公》中塑造的“济公”形象成为80后、90后的童年记忆。70多岁，他变卖房产制作话剧《最后之胜利》并担纲主演……90岁了，他仍在琢磨表演。

　　表演的魅力和生命力来自何方？演员如何贯穿艺术初心和创作热情？我们带着种种疑问，来到游老家中采访。

　　“硬里子”演员能把龙套演成经典

　　步入客堂，一幅书法作品让我们驻足，上面写着“以文艺化导人心”。这句话被游本昌视为座右铭。他说，以文化人，演员要赋予角色一种能量。这个了解，是他经由络续学习与舞台实践悟出来的。

　　游本昌生于1933年，1952年进入中央戏剧学院华东分院（现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学习，接管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系统的训练。1956年，刚刚成立的中央实验话剧院招募青年演员，因为在卒业大戏《一路安全》中的超卓示意，他当选中，成为中央实验话剧院的首批演员。

　　当了演员，谁不想演主角呢？但在人才济济的北京，游本昌并没有一鸣惊人，而是学到职业演员的“第一课”。回想旧事，他感慨：“自知之明是一个演员的根基素养。”

　　游本昌喜好京剧。在京剧行话里，配角被称为“里子演员”，好的配角自有艺术色泽，还会被观众奉上“硬里子”的美号。自认前提一般的游本昌，找到了本身的艺术追求——做一个“硬里子”。

　　他舍得在人物塑造上下功夫。话剧《大雷雨》中，游本昌扮演龙套老农奴。为演好这个一句台词也没有的人物，他读了19本书，知道了这个老农奴的穿戴装扮、衣食习惯、心理逻辑，确定了该怎么演，在台上，流下了符合角色、符合剧情的眼泪。公演后，有文章评价：“这是一个经典的龙套！”

　　80多岁演爷叔，他和年轻人一样熬大夜，大三更背上海话台词，每场戏能为导演准备四五套方案，一遍又一遍排练。伴随他的女儿游思涵为之揪心。

　　游本昌给我们讲了一段旧事。1987年，在新加坡演出，他一不警惕踩空，把脚摔成了粉碎性骨折，第二天照样对峙登台。他说，昔时，盖叫天演《狮子楼》折断了右腿，强忍剧痛，以“金鸡独立”的造型，对峙到合上大幕。“我从盖叫天师长身上学到的是‘戏比天大’的精力。”

　　他珍惜批评的声音，帮忙他发现题目、改进表演的合作者们让他难忘。“我在孙维世导演的作品里没有演过一个主角，但她懂得并支持我的立异，奠定了我的表演根蒂。”游本昌说。

　　回想起排演话剧《一仆二主》时，游本昌说本身对仆人一角的处理与原作扮演仆人的外国演员纷歧样。“‘仆人’是那个时代劳动人民的缩影，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本领有普遍性。”1980年，游本昌凭借话剧《一仆二主》中的仆人一角，得到中直文艺整体观摩评比演出表演一等奖。

　　“年轻人问我，怎样成为一个好演员？先做个好人，才有或许成为好演员啊。”游本昌徐徐说，“好人成为好演员，也还有一系列专业题目必要解决，不是那么容易。”

　　文化积淀决意角色的“深浅”

　　在中国艺术研究院话剧研究所所长宋宝珍看来，游本昌塑造的爷叔身上自带一种“场”，施展话剧演员抓住角色的功力，以及在舞台上耐久“磨”一个角色的历练。宋宝珍说：“演员将各种对人物的懂得，内化为‘心象’，外显为形象。”人物的质感由此而来。

　　我们问游老，扮演爷叔有经验依据吗？他思虑半晌：“爷叔这个角色，有我五六岁后在上海的所见所闻，连结了我80多年的人生履历、学习修养，还有对汗青的了解。”

　　角色的“深浅”，来自演员对人对事对汗青对时代的懂得，而演员的懂得力，植根于自身的文化积淀和艺术立场。回首游本昌所塑造的一系列角色，切实在印证这句话。

　　人们经常谈到，“济公”是游本昌在扮演一系列龙套之后的第八十个角色。然而，同时代的分歧艺术品种涌现了几多个“济公”，为什么唯有“这一个”驻留观众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