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方非 摄
金星是一位有立场的艺术家,无论是她的生活照样作品,都传达着她的人生追求和天性思惟。由金星自导自演、一人分饰两角的《日出》正是如此。该剧近日在北京保利剧院上演,3个多小时的演出,金星以她对作品的深刻懂得和对舞台艺术全方位的掌控能力,让这版《日出》不落窠臼,与众分歧,有着独特的现代戏院美学和丰富的舞台艺术表达,为曹禺老师经典之作带来了新意。
拉开大幕,一个极具现代审美和象征意味的舞台呈如今观众面前。一道向远处延伸的倾斜阶梯将一块伟大的斜坡装置一分为二,如同伟大蛛网的穹顶造型的影子投射在斜坡上,营造出影影绰绰、压抑复杂的气氛。在魔幻的灯光和酒会的舞曲中,身穿暗灰色服装的舞者们错落有致展如今布满几何感的斜面上,以极强的身材示意力,演绎出具有强烈视觉震撼力的众生相:有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人瞻前顾后,摇摇欲坠;有人奋力攀爬,但举步维艰;有人灯红酒绿,如行尸走肉……
一身华服的陈白露,穿过这鬼魂般的群像,从斜坡上拾阶而下,带着与周遭统统格格不入的方达生走进她的生活。一边是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声色场面,一边是从天而降、堆叠成摞的书卷与账单,象征着陈白露生活中并存的浪漫空想和残暴实际。还有一个小摇马,折射出陈白露并未完全失去无邪,但总是摇摆不定的内心。陈白袒露场的每身服装,不单很美,也传达着金星对人物的立场。从白色的紧身旗袍,到银色的曳地长裙,再到赭红的俊逸长袍,服装颜色越来越深,式子却越来越宽松,让人可以更形象地感受到陈白露越来越黯淡的生活和盼望解脱束缚的魂魄。
金星对陈白露这个角色,有着本身的立场见解。她并分歧情陈白露,因为她认为陈白露受过高等教诲当过电影明星,正本能够有分歧的人生,但由于本身爱戴虚荣,所以选择了寒暄花的生活。因此金星饰演的陈白露,既带有她自己天性为角色赋予的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的性格特点,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审视立场,有着更为复杂的精力天下。
相比起陈白露,金星更偏爱翠喜这个人物。因此她勇敢挑衅一人分饰两角,在剧中饰演这两个反差极大的角色。金星专程为翠喜设计了松垮的体态和嘶哑的声音,来塑造这个饱经沧桑和摧残的底层妓女,传达出人物凄凉的命运,以及骨子里的仗义和善良。看得出来,为了塑造好陈白露和翠喜这样两个截然分歧又互为镜像的角色,金星下了不少功夫,用了很多心思,从而让这两个人物都各具色泽。
金星还把大量表演空间留给了《日出》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从而构建出一幅极有实际意义的世间百态图。无论是黑势力代表金八和黑三、大丰银行司理潘月亭、银行司理秘书李石清、富孀顾八奶奶、“海归博士”张乔治、“面首”胡四、旅馆侍役王福升这些“有余者”;照样被强逼接客的孤儿“小东西”、老妓女翠喜、被裁人的小职员黄省三等社会底层“不够者”,都淋漓尽致显现出曹禺剧作中对“损不够以奉有余”之实际的强烈控诉与批判。
毋庸置疑,金星非常尊重和欣赏曹禺老师的原著。但同时,她又有本身的艺术表达。她在剧中每个细节都倾注了本身对社会、对人生、对人性的反思和立场。“太阳出来了,暗中留在后背,但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结尾时,金星没有让陈白露如同原著剧本中一样服下大量安息药,也没有把走朝阳光的任务交给方达生,而是让全场其他人物全都定格在舞台上,只有一袭红袍的陈白露,一个人一步步走上通向天涯的长长阶梯,直到最高处。这一幕和陈白露的出场构成比拟性的首尾呼应,同时呈现出一种更具主体意识和设施力的开放性终局,把更多的思虑和想象留给观众。这是金星的陈白露,也是金星的《日出》。(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