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何以传承九十年

  图片由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提供

  1954年,北京人艺版《雷雨》首演,夏淳任导演,朱琳饰鲁侍萍(右三),于是之饰周萍(右一) 图片由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提供

  北京人艺2004年版《雷雨》,顾威任导演,杨立新饰周朴园(右一),龚丽君饰蘩漪(右三) 图片由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提供

  2021年濮存昕、唐烨导演版《雷雨》,濮存昕饰周朴园(中) 图片由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提供

   今年是《雷雨》剧本发表90周年——清华大学学生曹禺在毕业前夕完成了话剧《雷雨》的创作,发表于1934年7月1日的《文学季刊》上。《雷雨》发表后如一声惊雷,震撼了戏剧界。如果说早期观众是对《雷雨》故事感到新奇,被剧中人的命运所打动,或是着迷于演员的精湛表演,那么在信息爆炸的今天,面对新时代年轻人的审美需求,《雷雨》这个熟悉的故事该怎么讲,是一个新挑战。

   《雷雨》的诞生不仅奠定了曹禺在中国戏剧史上的地位,同时标志着话剧这一舶来艺术在中国有了民族的品牌。如今,这部作品早已超越了时代、国家、语言的界限,成为舞台艺术经典之作。历经90年岁月淘洗,《雷雨》在一代代读者、观众的思考、审视下,依旧读不尽,演不尽,历久弥新,葆有着蓬勃生命力。

  内蕴丰富的人物形象及现实主义精神赋予剧本不朽艺术生命

   曹禺将中西方戏剧写作技法融会贯通,为《雷雨》构造了严密的艺术结构,张弛有度的戏剧冲突,典型的戏剧人物。透过中国封建社会的一个家庭,反映了一个悲剧时代,对人性与社会有着深刻思考。其内蕴丰富的人物形象及现实主义精神赋予了剧本文本不朽艺术生命。

   《雷雨》出现前,国内话剧主要依靠翻译外国剧本和国内各种实验性尝试,没有形成民族的、反映人民生活的作品。曹禺虽出生于封建官僚家庭,家世显赫,但他深刻感受到:“我亲自听过的、看过的、亲自经历的那么多令人愤懑的坏人坏事,都使我感到这个社会非改变不可。我写《雷雨》时,已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社会是不会长久的。”基于对生活、对周围人,及所处时代的真切所感,曹禺创作出了《雷雨》这个属于中国人自己的故事。

   《雷雨》反映了时代,同时又超越时代。对于剧中塑造的八个人物,曹禺说:“我用一种悲悯的心情,来写剧中人物的争执,我诚恳地祈望着看戏的人们,也以一种悲悯的眼来俯视这群地上的人们。”他认为蘩漪是最具“雷雨”性格的人,他没有用中国传统伦理观念去审视,没有以鄙夷眼光全盘否定她、批判她,而是以在当时颇有胆识的现代眼光观照可怜的蘩漪。

   早期人们对《雷雨》剧中人的认知受多方面影响,有局限性,简单地将他们划分成“非黑即白,非好即坏”,对于此,曹禺在总结自己创作心得时说:“我喜欢写人,我爱人,我写出我认为英雄的、可喜的人物;我也恨人,我写过卑微、琐碎的小人。我感到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是多么难以理解。”《雷雨》中的人物闪烁着人性的光芒,凝聚了很高的艺术力量,到今天他们的命运依然引人怜悯,留给了世人无限解读的空间,可见,人性是复杂而永恒的主题。

   《雷雨》的成功在于曹禺以严肃深刻的现实主义态度来洞察生活,塑造了众多耐人寻味的人物形象,并由人物形象、情感、命运透射出对人生、人性、生活、世界的深刻感悟,这使得《雷雨》剧本的艺术生命长青。

  创作者的薪火相传使其常演常新

   《雷雨》发表后首先由学生剧团进行排演,受到观众喜爱,此后演出越发活跃。1935年,中国的第一个职业话剧团体“中国旅行剧团”开始在天津、上海、南京等地公演《雷雨》,引起轰动,其影响力开始扩大,同时也将话剧演出推向了职业化和民族化的道路。新中国成立后,《雷雨》被各地院团搬上舞台,不同艺术形式的演绎层出不穷,成为经典保留剧目。进入新时代,诸多根据《雷雨》进行现代性、创新性改编的作品绽放舞台,再次赋予了《雷雨》崭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