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15日,舞剧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在第26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首映。从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到同名舞剧,再到以舞剧电影的形式重回大银幕,红色经典故事再次被娓娓道来。
近十年,我国舞蹈艺术蓬勃发展,其中,舞蹈与影像不断破壁融合——电影思维进入舞剧创作过程、舞蹈影像广泛传播,成为值得关注的发展新趋势。

舞蹈影像《映雪红珊》 资料图片
电影思维凸显舞剧“共情力”
随着科技的发展,中国舞剧创作开始融入更多的电影技术,与此同时,电影思维也在影响着舞剧的叙事表达,舞剧创作中的电影化倾向使舞剧变得“更好看”,也使舞蹈反哺电影显得理所当然。
以电影思维进行舞剧创作,重要的不只是增加舞剧的形式张力,而是要凸显舞剧的“共情力”。其实,在红色题材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的编创过程中,编导就已经融入了电影思维:并不急于和演员们讲具体舞段、具体动作,而是从故事的背景入手,给舞蹈演员们讲解人物,让演员撰写人物小传,真正从内心走近人物后再进入舞蹈排练,才实现了最终在舞台上情感的喷薄而出。舞剧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对舞蹈演员来说则是一次全新的跨界挑战,他们不仅要精湛地完成各种舞蹈技术动作,还要通过更细腻的面部表情和身体语言与镜头配合,将角色的内心世界展现给银幕前的观众。影片结尾处,李侠与兰芬在告别时用手指敲下相互表白的摩斯电码,导演以特写镜头清楚展现出人物手指的移动和细微的表情变化,放大了革命者在沉默中诀别的厚重情感,凸显了作品的共情力。
舞台上,传统舞剧多以单条线性结构呈现故事,电影化的舞剧则呈现出块状结构,通过蒙太奇、闪回等电影镜头语言,使舞剧叙事更加丰富立体。如在舞剧《咏春》中,主创采用了电影中常见的双线叙事结构,将现代电影拍摄团队拍摄电影《咏春》的故事与叶问创立咏春堂的故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剧中”“剧外”的对照和映射。《咏春》中切换舞美布景并不拉大幕,而是利用屏风、桌椅等舞台道具的移动组合对舞台空间进行切割,在光影明暗变化之间完成舞蹈演员上下场,增加了舞段紧密度。在灯光与屏风的配合下,舞台呈现出电影中特写镜头的效果:屏风上呈现出的舞者身体剪影,使观众更加关注舞蹈本身的美感,短促、角状的舞蹈语汇令人目不暇接。
电影化的舞剧是在当代技术变革下混杂交融的复合体,技术手段的加持使编导们不断探索着舞蹈直观动作姿态之间的连接方式和空间关系,不再只考虑作品的结构,而着意形成节奏、形成舞台空间的涌流,丰富了观众的观演体验。

“城市舞绘”拍摄、创作现场 李淅摄/光明图片

舞剧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海报 资料图片
舞蹈影像越来越注重艺术与科技的优势互补
在电影思维进入舞蹈艺术的同时,舞蹈也在主动走进影像。舞蹈与影像拥有一个共同点,即直观的动态形象性,所不同的是,影像通过映画技术,舞蹈则通过肢体语言,在一定的时空范围内将流动的画面和造型直观地展现出来。在这样的异同基础上,形成了艺与技优势互补的交叉艺术门类——舞蹈影像。
舞蹈影像以舞蹈编创为基础,以影像科技为技术依托,深层次、多角度地通过身体语言,表达和传播情感。如2021年河南春晚舞蹈节目《唐宫夜宴》,借助5G、AR技术,将虚拟场景和现实舞台结合,14位“唐朝少女”从古画中走出,伴随她们灵动的舞姿徐徐呈现出《捣练图》《簪花仕女图》以及妇好鸮尊、莲鹤方壶、贾湖骨笛等文物的图像,令人耳目一新。正是从视觉影像的角度为舞蹈再度进行设计包装,设置场景、铺陈文化底蕴,在舞台上形成了独特的美学空间,才使这一节目以舞蹈影像的形式在互联网上获得亿万点击量,成为现象级文化事件。
舞蹈影像的意义早已超出了记录舞蹈的局限,是带有创造性的。它是对舞蹈“精选”的结果:导演以镜头语言对舞蹈进行解构和筛选,将其整体或局部地展示在观众眼前。这种“精选”不同于录制舞蹈时镜头的自然记录,而是基于导演对舞蹈的主观感知,可以创造出另一种视觉角度下的舞蹈作品,需要创作者具有很强的综合能力。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造型,甚至一个眼神,都是有目的性的表达。如在现实题材舞蹈影像作品《我是矿工》中,镜头刻意聚焦舞者的“眼神”“手部”等局部细节,这些细节是将观众带入矿工生活与精神世界的窗口,也是舞蹈情感的爆发之处,对它们的凸显强化了舞蹈“情感外化”的核心特征,使情感表意更加直接、高效。除了拍摄时的“精选”,后期剪辑也十分重要。剪辑必定会打破舞蹈舞台化表演的流程,影响舞蹈本身的逻辑,使舞蹈产生一定的变形,因此,若剪辑不当,舞蹈整体视感便会“支离破碎”,艺术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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