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筱囡
从六月中旬看到《喜人奇妙夜》全网铺天盖地的预告片开始,我就一直以为马东抛下了《一年一度喜剧大赛》而另起炉灶。然而追更后发现,原来是“换汤不换药”,除了平台和名字变了,连赞助商的广告都是原来的味道。“没有变化”是《喜人奇妙夜》的宗旨。不过,从“喜剧”到“喜人”,依然能够看出马东和整个米未团队的野心——喜剧是载体,喜人是目的。
要挥多少锤,经多少难才能“被看见”
《小品的世界》和《八十一难》是节目播出两期后最出圈的作品,二者都对“经典”进行了解构。《小品的世界》融合了漫才的表现形式,吐槽当下喜剧模式化的同时,致敬了经典小品和经典人物。结尾处妈妈(邓帅饰)和黄叔叔(扬凡饰)互换大小锤,意味着创造经典的接力棒已经交到新一代喜人手中。这一刻既是神圣的,也是充满挑战的。《八十一难》重走取经路,故事主角却变成在以往各类改编中“铁打的绿叶”沙僧。
两个作品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被看见”。《小品的世界》里,儿子(吕严饰)试图挥锤砸开舞台与观众之间的第四面墙,想要看一看“他们的眼睛里究竟是开心还是尴尬”。小品中的角色不再甘于被观看,而是要冲破陈规,希望在更广阔的世界树立新的标杆。
《八十一难》选择让沙僧(刘旸饰)站在聚光灯下:他在团队中天资最低、贡献最小,甚至没有自己的本名,最大的优点就是“人善”。所以,已经轮回九世的三藏(王建华饰)选择牺牲这一世的机会,和悟空(松天硕饰)、八戒(李治良饰)一起用计助沙僧成佛。然而,若干年后,出生在大唐的三藏再次经过流沙河时,沙僧还是出现了。创作者不仅让这个边缘人物在故事中“被看见”,而且把他的善良无限放大:沙僧成为“人善就不该被人骑”这一主旨的载体,也成为整个取经之路的核心和所有观众的焦点。
通过喜剧舞台让小人物在作品里被看见,就像通过节目让更多优秀的演员被市场看见,这是马东从《一年一度喜剧大赛》到《喜人奇妙夜》始终坚持的。从“一喜”开播至今,节目邀请了大量行业内的知名导演、制片、出品人参与录制,让许多演员从行业“脚脖子”成功爬到“腰部”,参演了各类剧集、电影、综艺。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除了喜人集体上阵的《大王别慌张》《大场面》等作品,大部分演员仍然在男、女小配角里游走。
《热烈》里的蒋龙、张祐维,《满江红》里的张弛,《第二十条》里的蒋诗萌,《庆余年2》里的刘同、左凌峰、张维伊,《墨雨云间》里的小婉、管乐……他们都在小角色里发光发热,甚至大放异彩。然而,“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能力与机会不匹配的自我安慰呢?就像《年终大奖》里的孔令美,曾在电影《亲爱的》《不止不休》等影片中贡献了精彩的表演,但依然是一名“脸生的演员”。
所以,还不够,远远不够。喜人们距离真正“被看见”,依然道阻且长。如果说马东和米未是行业的摆渡人,把精心挑选、培育出来的千里马推向市场,那市场就需要更多有勇气的伯乐,在遇到千里马之后,为他们提供更多好的机会。这些优秀的演员需要的并不是绝对主角,更不是刻板的搞笑工具人,而是更多可以选择的自由。
让笑声再单纯一点让喜人再历练历练
在《喜人奇妙夜》的首轮参赛作品中,《回音山谷》让人为友情而动容,《工作的她》是打工人的生活写照,《大侠别动手》在讽刺所谓的名门正派……大多数作品确实能在不同程度上戳中观众的笑点和泪点,但总觉得多了些负担。
回顾“一喜”和“二喜”的首期作品,无论是胖达人的“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少爷和我的“我龙傲天誓死守护刘波儿”,还是王梓的默剧,都是更加纯粹的喜剧。观众会一边骂着“神经病”一边捧腹大笑,不需要共情舞台上的谁,也不需要感悟什么道理。这或许才更符合《喜人奇妙夜》海报上的slogan——只要大声笑,烦恼都丢掉。
其实,观众并不排斥煽情和上价值,关键在于“度”。比如《八十一难》的师徒四人在对话中轻描淡写地带出对规则、平等、善良的思考,拔高了整个作品的立意。沙僧成佛后,当三藏说出“终一生渡世人和终一世渡一人是一样的”时,相信没有人不被感动。而《破风》从开场就在强调“不要放弃”,让整个作品的笑点都笼罩在说教之下;《两个大个》开场即抛出“身高差太多还能不能做朋友”这个已知答案的问题,意味着故事发展到最后必然会升华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