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剧注入少年感可否实现突围?

  ◎李愚

  巴黎奥运会期间,奥运赛事吸引众多观众的注意力,暑期档剧集的表现略显平淡。不过,主打“少年感”、瞄准年轻观众的《少年白马醉春风》还是收获尚可的热度表现。在当前武侠剧创作陷入瓶颈的背景下,《少年白马醉春风》另辟蹊径,试图以“少年感”实现突围。

  诚然,《少年白马醉春风》以少年群像叙事,突破武侠剧的传统模板,以“高武”的视觉奇观,抵消武打戏退化的窘境;然而,该剧的“少年感”终究是流于喊口号,过多地依赖“金手指”,让少年侠客的成长流于空洞。

  “少年感”的背景侠义精神的泛化

  “侠”是武侠剧的核心,侠客是武侠作品中最常见的主人公,侠义精神是武侠剧的灵魂。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侠”已经出现,用以指涉游民、刺客、游侠这一群体。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中给“侠”很高的评价,强调侠诚信、勇敢、慷慨解囊以及不图名利的高尚品德,这些特质构成早期侠文化的基石。

  唐宋以后,“侠”的形象逐渐丰富和升华,融入更多的文化元素和社会理想。侠客不仅仅是武功高强的斗士,追求的不仅是个人的武力和名誉,更有对于道义、忠诚、爱恨情仇的深刻理解和实践。

  金庸的武侠作品将“侠”的概念推向新的高度,即“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他的笔下,大侠们不仅有过人的武艺,还具备崇高的道德情操和深沉的家国情怀。他们身处江湖,心系天下,为了国家安危、民族大义不惜牺牲个人的一切。

  然而,当下武侠作品面临的一个严峻挑战是:随着国产影视剧的不断发展与成熟,侠义精神非武侠作品所独有。

  武侠小说中,侠客通过高强的武艺挑战既有规则和权威,寻求正义和自由。但在《沉默的真相》《第二十条》这类作品中,侠义精神体现为主角运用智慧、策略以及坚韧不拔的精神来打破不公,实现个人价值、推动社会进步。

  又比如正义、勇敢、守信、重诺等武侠精神,是跨越时空、超越形式的普遍价值。《繁花》这类作品表面上与武侠世界相距甚远,但侠客成长、情义相交、归隐结局等情节设计,实际上是对武侠精神的现代诠释,展现武侠精神在当代社会的适用性和感染力,激发观众对理想人格和道德追求的共鸣。

  一方面,侠义精神在非武侠剧中泛化,观众并非只能在武侠作品中感受到侠义的魅力;另一方面,武侠剧承载侠义精神的叙事范式却陷入模式化、套路化的困境中,几乎没有跳脱出以下模式——

  孤儿成长记模式。主角通常是孤儿或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机缘巧合下获得武功秘籍或得遇高人指点,经历一系列磨难和挑战,成长为一代宗师或武林高手。

  血海深仇模式。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主人公,在复仇的驱使下,踏上武林之路。其间,他历经磨难,习得高强武艺,结交志同道合的侠士,共同对抗邪恶势力,不仅为个人恩怨寻求解决,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捍卫家国大义。

  江湖恩怨模式。江湖是一个充满恩怨情仇的世界,人物间的爱恨纠葛、门派纷争构成复杂的情节网络,恩怨纠葛成为“以武犯禁”的关键动力。

  争夺武林秘籍模式。故事围绕着一本或几本传说中的武林秘籍展开,秘籍往往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武学境界或巨大的权力,各路英雄豪杰为之争斗不休。

  武林争霸模式。聚焦于不同门派或势力间的权力斗争,争夺武林盟主或掌控武林的霸权,包含大量的战斗场面和诡谲阴谋……

  在武侠的巅峰时期,这几种模式因其鲜明的特色和强烈的吸引力而广受欢迎。不过,在国产剧类型与主题愈发丰富、受众的娱乐选择愈发多样的背景下,这些传统模式遭到严峻的冲击,观众也逐渐对武侠剧的传统模式审美疲劳。

  “少年感”的注入少年群像与“高武”设定

  以前的武侠剧中,当然有少年主人公了,比如《射雕英雄传》是少年郭靖的成长史,《倚天屠龙记》是少年张无忌的成长史,《神雕侠侣》是少年杨过的成长史……它们不仅关注少年主人公的成长,也描绘一个复杂的江湖世界,涉及众多门派、恩怨情仇以及各种势力的斗争;故事中的人物和事件往往与历史背景紧密相连,增加武侠剧的厚重感。金庸武侠剧无疑是经典的,却也成为难以逾越的高峰,多数试图复制金庸模式的武侠剧落入东施效颦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