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36年，北京人艺再度驻演上海。图为话剧《茶肆》10月13日排练照。文报告记者 叶辰亮摄

1988年，北京人艺南下上海，演出五部大戏，《茶肆》压轴。时隔36年，北京人艺再度驻演上海，这一次，《茶肆》是头炮。

自从焦菊隐和夏淳导演、于是之主演的《茶肆》在1958年首演，话剧《茶肆》和北京人艺成为一组无法切割的名词，在1949年以后的中国戏剧史里，找不到第二部作品可以拥有《茶肆》的地位——这是老舍的剧本和焦菊隐、于是之的演出构成的，更有北京人艺作为现代中国最高水准的话剧艺术创作中心的权威性作为加持。

几年前，面对孟京辉导演的《茶肆》引发的轩然大波，老舍的女儿舒济说了这样一句话：“剧作者已逝，剧本不会转变了，但舞台在继承络续地发展改变。”其时，她也表示了一些罕为人知的细节：“从1966年至2016年底，在《茶肆》受到版权珍爱的50年里，老舍的家人并没有给北京人艺‘唯一份’的授权。然而在那期间，没有任何创作者个人和整体提出要改编《茶肆》。”即使在北京人艺内部，林兆华导演得到“初代王利发”于是之的支持，在1999年重排了《茶肆》，如今观众看到的“二代”王利发、常四爷、秦二爷都出自这一版，但这个演出版几年后被封箱。2005年，林兆华带着这批主创描红式绝不走样地复排了1958年的首演版。此后，北京人艺的《茶肆》演出海报上，导演是不变的“焦菊隐、夏淳”。林兆华在他的自述《导演小人书》里写道：“《茶肆》几十年原封不动，这是中国特有的戏剧现象。”

如果焦菊隐还健在，“《茶肆》”会一百年不变吗

《茶肆》首演至今66年，在中国本地的舞台上，这个剧本只有五个演出版，此中两个版正本自北京人艺，别的三个版本展如今2016年之后。

于是之、蓝天野、郑榕、英若诚、黄宗洛这个阵容的首演版，确定了“一部小《茶肆》，半部中国话剧史”的地位，也间接地让老舍的著作本和焦菊隐导演的演出本重合了。这个版本在1958年一鸣惊人，之后历经十多年风风雨雨，到1979年恢复演出，再创绚烂，在1980年赴欧洲巡演七国，为时两个月。1988年，首演原班人马的《茶肆》在上海仍然大受迎接，但最早的异议也展如今那时，评论界有声音发问：《茶肆》只有一种演法吗？1980年代的北京人艺，有阿瑟米勒亲临执导《推销员之死》，有新生代编剧何冀平原创《世界第一楼》，也有林兆华考试的前锋小戏院《绝对信号》，这样的创作情况让林兆华勇敢假想：如果焦菊隐老师还健在，他会维持1958年版吗？

1992年，年事渐高的于是之洒泪握别“王利发”，林兆华记得，老领导和本身“天天混一块儿”，两人“谈了好几年，他叫我肯定要重排《茶肆》，我的前提是不按焦老师的排，他不敢准许”。于是之顾虑重重，从1958年到1992年，全中国除了北京人艺，没有一个剧团、没有一个导演敢排演《茶肆》。他和林兆华合计了有7年，直到1999年，时逢老舍诞辰100周年，于是之终于下定决心让林兆华做“一版现代意识对照强一点儿的《茶肆》”。在排练中，林兆华把最大的压力给到“二代王利发”梁冠华，要求他“不克模仿于是之”“赋予角色新的东西”“示意老舍独特的黑色昏暗默”。1999版采用了老舍的文学剧本，而非焦菊隐删省、刊定的演出剧本。易立明重新设计的舞美夸大象征意味，以歪斜的茶肆隐喻摇摇欲坠的旧时代。但这个版本没有对老舍的剧本和1958年的演出版作出任何布局性的篡改，林兆华只给本身打60分，原因即是“没有做出新东西，照样陆续过去”。即就是这样的“微调版”，在公演后毁誉各半，到了2005年，为了纪念焦菊隐诞辰100周年，北京人艺彻底回来1958版。

老舍作品改编的空间，以及“藏得最深的内涵”

2017年，《茶肆》剧本发表50周年，导演李六乙为四川人艺排演了四川版《茶肆》，这个版本除了把京片子替代成四川话，现实上仍然沿用了焦菊隐版。同年，青年导演王翀在北京的一所中学里排演了极为勇敢的《茶肆2.0》，演出的“舞台”是在课堂里用课桌拼起来的，观众人数被严格限定，这部大胆的后戏剧戏院作品只在很小的范围里被知晓，五场演出的观众合计55人。这部戏没有对老舍的文本作出篡改，穿戴校服的孩子们说着原作的台词，一起头，语言和情况是不协调的，然则跟着演出继承，老舍的文本完善方单合了校园社会的权力布局。舒济看了此中一场演出，她高度承认这个版本，她看到原作写到的种种欺压顺理成章地衍酿成现代校园暴力，由此遐想，相通的表演能够产生在工厂厂房或企业办公区，《茶肆》的文本并未阔别人们的生活，它的鲜活的实际意义值得被络续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