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奖”从来不应是文艺创作的独一标准

  社会主义文艺创作的基本目标,是在获得专业承认的同时,走向人民,走进人民,在人民的口中拥有名字,在人民的心中唤起共鸣,实现既叫好又叫座。

  这是一部文艺作品最好的归宿。

  落实到具体的创作实践中,我们发现,一些文艺创作有时会陷入“唯奖项论”的误区,仿佛文艺创作即是为了参评获奖。因此,如何走出“唯奖项论”这一误区,是一道必要认真作答的考题,也是经常在文艺界引发热议的话题。

  走出“唯奖项论”的误区,创作者一方面要谨记《之江新语》中所言:“文化产品不克故作‘狷介’,不屑于讲‘票房代价’,不克再走创作—获奖(省优、部优)—‘搁’优的老路了。”另一方面则要对“创作围着奖项转”的怪圈贯穿充沛的警觉。

  文艺创作“唯奖项论”,是因为在一些创作者看来,只有获奖才气证明本身的水安宁代价;也进展借助奖项可以扩鸿文品的影响力。切实,奖项在引导文艺创作、评价文艺作品中发挥着紧张作用,但评奖自己更多是一种引导,一级台阶,用来更好地激励创作,帮忙作品更好地走向人民——这也是为什么2015年《关于全国性文艺评奖制度改革的意见》出台后,相关部分大规模地削减全国性文艺评奖,仅其时的文化部就取消了25个全国性文艺评奖。

  由此可见,如果把参评获奖视作文艺创作的终极目的,而把满足人民群众的精力需求排除在创作目标之外,就会不对地舆解评奖的意义,也会给创作带来损害。一些创作者把参评获奖看作文艺创作的终极目的,于是重评奖而轻创作,不是把精神花在深入生活实践、提升艺术水准上,而是琢磨所谓的评奖标准、获奖纪律甚至评委喜欢,然后定制作品,导致展现大量同质化作品,窄化了文艺创作的光谱。有些主创团队为了得奖,花大肆气在全国范围物色聘请那些常常获奖的人人名家。然而人人名家往往很忙,即便盛情难却挂了名字,也难以抽时间出来全身心投入“这一个”作品,真正进行创作的是字幕表上那一长串名字所组成的团队。很多时候,这样的应景之作都得不了奖,进入市场公共也不埋单。

  艺术发展纪律和艺术创作实践证明,只有创作者发自内心的情感流淌与思惟涌荡催生出的作品,才气真正立得住、留得下、传得开。

  1967年,马尔克斯完成了《百年孤独》。彼时40岁的作家说,这其实是他17岁时就考试写的小说,其时的书名是《家》。固然因为太甚年轻无法承受题材之重,导致他写了一阵子就放弃了,但故事却在心里扎下了根。“我试着在心里观照,找到最有效的方式描述,我能够敷陈你,第一个句子和我二十年前所写的一样,连标点符号都差不多。我从这统统获得的结论是,有一个标题纠纷着你的时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很长的一段时间,爆炸的那一天,就算冒着谋杀老婆的危害也必需在打字机前坐下来。”

  电视剧《醒悟年代》中涉及的汗青横跨六年,而自称“业余编剧”的龙平平的创作过程也将近六年。他曾经明确吐露过,《醒悟年代》毫不是任务式写作,创作慷慨里有他身材里涌动的烈士后人的血脉,有他与陈独秀同为安徽老乡的情结,更紧张的是,作为一名党史专家,他想用学术脑筋与艺术方式来复兴一个始终萦绕于心的题目:陈独秀、李大钊为什么会选择信仰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要用它来指导中国革命,竖立中国共产党。他们当初是怎么想的,是怎样找到这条道路的?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马尔克斯凭借《百年孤独》于1982年得到诺贝尔文学奖;《醒悟年代》横扫白玉兰奖、飞天奖、“五个一工程”奖。但能够想象的是,如果他们当初都是目标明确地为奖项定制作品,断不会造就如此色泽熠熠的艺术明珠。

  因为只有源自于心的创作慷慨,才会促使创作者不厌其烦精益求精地对作品进行打磨。

  郑榕曾经回想昔时焦菊隐老师排演老舍的《茶肆》,让演员先以茶客的身份去体验生活,撰写视察条记和人物小传,之后又反复做小品,设计彼此间谈天的话题。到了正式开排的时候,焦菊隐一边视察一边发出指令,如同交响乐的指挥各人,让舞台上形成了多个声部,各个声部此起彼伏,和谐地构建出了一个团体。

  放眼当下,我们同样能够发现,无论是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电视剧《大江大河》照样电影《长安三万里》,都是创作者沉下心来,通过了无数次锤炼之后降生出的杰作。朱洁静曾经在微博中这样记录舞段《晨曦曲》的排练过程和感悟:“开排第一个星期我们就在小板凳上发呆,纳凉、遮阳、挑米、生火、煲汤、绣花、照镜子……所有的行为语言靠一把葵扇来完成。垂垂地我发现,这段跳舞不是靠‘跳’和‘美’来支撑的,而是真实生活里的‘烟火气’,更多的是藏在淡雅素色中的讲究和细腻,是哪怕日常生活的举手投足也不会丢失的舒服和熨帖。”

  艺术发展纪律和艺术创作实践同样证明,也只有源自于心的创作,才气够真正走进人民公共的心里,完成文艺作品“以文化人”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