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因一个不曾现身的女人会面、试探、争持，而透过“悬疑”这层萦绕外观的雾气，是令人唏嘘的辨白与息争，人情的平坦最尽头亮了精力的孤岛。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跨年新戏《迷幻》近日上演。

　　《迷幻》是法国剧作家埃里克-埃马纽埃尔·施米特的作品，灵感源于英国作曲家埃尔加的《谜语变奏曲》。埃尔加把14个变奏分别献给分歧的人，但其人效果为谁，是他留给世人的未解悬念。《迷幻》的故事焦点与《谜语变奏曲》相通，作家诺克、“记者”拉尔桑的对话围绕一个最初只有缩写的名字展开，她的身份牵引着两人络续追问“你是谁”，答案游离不定，层层回转，其间，诺克、拉尔桑反复的攻守易势拉扯出了强烈的戏剧张力，对冯远征、闫楠两位主演的说明是相当苛刻的考验。

　　冯远征扮演的诺克外观高傲孤僻，但内心充盈而澎湃，从最初对拉尔桑的轻视，到渐渐被他的复兴击溃心防，诺克的变幻有愤怒，有骇怪，也有杂沓过后剧烈的沉痛与柔软，在说明这类内心缺失一角的“稀罕”角色时，冯远征的拿捏似乎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天然饱满；闫楠扮演的拉尔桑则被谜团环绕，他为何衣着怪异、立场暧昧，又如何知晓诺克从未公之于众的私隐？跟着两人的继续比武，许多暗线一一引爆，黑色昏暗默层出不穷，真相亦被剥洋葱般渐渐还原，当最后一块拼图归位，舞台上两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商量已引申出更令人覃思的议题——什么是爱，什么是“在世”或死去？冯远征与导演徐昂都吐露，他们有些庆幸未在2008年创排这个剧本，因为那时的他们将它节减视作男女两性的荒诞轇轕，十几年过去，看山不是山，看山照样山，时间为当下的《迷幻》给出了一个更加平坦包容的复兴。

　　在近来的演出市场，首演便斩获不错口碑的《迷幻》，再次证明了“话剧姓话”的魅力，证明了踏实精致的表演永远能触动人心。《迷幻》的舞台没有塞满炫酷的“科技与狠活”，只有诺克那缭乱萧索的房间向观众敞开，所有的攀谈就在这里展开，解谜的希望险些完全寄托演员的台词抽丝剥茧。在此根蒂上，《迷幻》若能在演员的声量设计、开篇部门略有误导倾向的“烟雾弹”等细节上再做打磨，或者能实现更好的演出结果。主创团队还曾说起，有意把台词的速率放慢以便观众捕捉和懂得，但通过几场演出的现实查验，这样的“顾虑”应该能够被轻松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