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1月02日 木曜日 北京青年报


◎彭维
北京虎坊桥边红廊碧瓦的湖广会馆,补葺重张后正一连一个月上演陶醉式音乐剧《秋风玉露》。本以为是悲剧,原来是以团聚破局。当迷雾终于消散,当英雄奋勇不误儿女情长,当音乐剧与戏曲在两百年的老戏楼慎密保持,当陶醉式氛围扑面而来……这两小时的体验,马虎还真有了“秋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意味。
用时空的穿越完成精力的超越
山河崩颓,大厦将倾。陶醉式音乐剧《秋风玉露》以百年前湖广会馆(春鸣班社)门口一具不翼而飞的尸体引出悬案,串起几个主要角色、几组人物关联;它将《林冲夜奔》作为戏中戏,此后中的英雄末路与失意苍凉取材取意,化为激动激昂与浪漫团聚。这样的时空错位与精力超越,是年轻创作者有意而为又出人料想的巧思。
清晨将至未至,暗夜将离未离,波诡云谲的时代漩涡里风急浪高,各色魑魅魍魉横行,偏偏又有那么一些人——王公贵胄也好,贩夫走卒也罢,男女老少岂论,他们披着夜色,箭衣彩裤、缨盔大带,一身劲扮,只待龙泉宝剑出鞘……危亡关头个体的舍生取义,更是家国意识的集团醒悟。
陶醉式音乐剧《秋风玉露》的创作团队里多是年轻人,有着蓬勃的艺术抱负与野心。一部体量不大的音乐剧,台上饱含上士下民的满腔血性与孤勇,幕后则是年轻澎湃的家国抱负与热望。仅凭这一点,完成穿越百年的遥相呼应就是名贵的。
在湖广会馆演一出忠义千秋,不失为陶醉式演艺的有益考试。一层层展开套娃式构思,这是困难,也是出彩点。创作者是熟悉北京的,也是熟谙戏曲的,文本“信手拈来”了水浒的《夜奔》,又联系了三国的关公戏。林冲与关羽是穿越时空的偶像符号,在老戏里,林冲的愤不得泄、怒不得吐让人共鸣;而一部现代的小体量音乐剧所塑造的漫漫长夜里的每一位“林冲”,又被赋予了另一层光芒。他们的精力成长打底于水浒之义与三国之忠,就像主角金笙的爱情(与玉君),友情(与毓滔、毛腿儿),与师父、师兄弟的亲情,此中产生的相逢与拜别都是对“夜”的了解与苏醒,都是赐与“奔”的铺垫与伏线。
调控爱情的甜度提升忠义的浓度
《秋风玉露》的戏曲元素与音乐剧形式向着深度融合努力着。戏班千秋唱忠孝,儿女血泪染征袍。情节的不测与回转营造了悬疑,英雄气概与儿女情长撞出了电光花火,百年戏台的穿越与相逢有关民族忠义宏旨。在戏里、曲里,在歌里、舞里,编创者精心调控了爱情的甜度,提升了忠义的浓度,在一群年轻人缔造的舞台上,面对家国兴亡,擂响战鼓咚咚,在交叉跨界的切磋琢磨中呈现了勇敢的交换互鉴与转化融合。
汗青文献录载了曾经的皇族与当红名伶的惺惺相惜,主创团队有感于他们冲破阶级的相互搀扶和诚挚交谊,化而为艺。李卓群、孙钰熙两位女性编导是艺术眼界坦荡的戏班行里人,在《秋风玉露》里,杀青戏曲范儿的典正与音乐剧的今世性灵动自由的融会贯通。大武生的悲歌成为音乐剧的里子,剧中某些歌舞唱跳,在曲艺味儿里糅合了爵士、布鲁斯等风格的音乐,分歧艺术形式络续融冶,形成了别致的风格。
在跨界的语境里制造复合的韵味
《秋风玉露》将分歧艺术配景的演员配成三组卡司,戏曲演员和音乐剧演员都被置于超过的创作语境中,他们或长于戏曲,或长于音乐剧,都在歌舞唱跳中突破界限各扬所长,相得益彰。
笔者现场看到的是相对综合交叉的卡司版本。男主金笙由国戏昆曲巾生许嘉林饰演,风格偏少年俊俏,另两组的饰演者李晨源和王厚义也是相类的颀长眼、高鼻梁,一个来自北京跳舞学院、一个来自北京曲剧团,风格或豪气或深情。
因为故事、角色设定的多重性,与戏曲班社的高度联系性,各组卡司可否以各自专业为底向着复合多维发展,就成了剧目可否带观众享受艺术陶醉的关键查核点。戏曲系于角儿,音乐剧同理。不用替人,苦修半年,是《秋风玉露》的艺术追求与复兴。
剧中金笙与毓滔“”的几场戏有偏戏曲的,也有偏音乐剧的,都是融合度和完成度很高的别致编排。金笙要救师父、救梨园、救玉君,毓滔要救家、救国、救公民,两个独自驱驰于茫茫夜色的人,满腹心意唯付剑穗,动静徐急间的相互接近杀青情感上的心心相印与同气相求。结局,面对女主玉君的“捐躯”,金笙与毓滔的误会与交心也将接头推到最高潮,曾经的挚友揭开了哀思的秘密,一曲《懦夫》比拟一曲《林冲夜奔》,在强烈的音乐震颤里迎来了情感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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