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上河图密码》影视剧版中,对赵不尤妻子温悦的人设进行了颠覆式的改编,为温悦添加了复杂前史。她的身世之谜与整个案件相关度极高,未解的“谜题”也成为故事的推进动因之一。
《清明上河图》为北宋画家张择端所画的著名风俗长卷,当代作家冶文彪以此为灵感创作了《清明上河图密码》六卷本系列长篇小说,每一部都以北宋时期的一个主要阶层作为描绘对象,如第一部以“讼绝”赵不尤为代表的“士”阶层,第二部以“牙绝”冯赛为代表描绘北宋“商”阶层等等,全景式白描北宋时期各行业人物状态。六卷本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如同画卷中的茫茫众生,累计824人,达到当代文学创作中群像化叙事的极致。
类似这般未将叙事主体聚焦在一人或数人身上,通篇散点叙事的长篇小说写法,进行影视剧改编并非易事,目前已经播放完结的同名剧版改编如何?本文将从剧版改编的类型、人物、故事质感三个角度分析改编剧的完成度。
类型:
悬疑剧的强冲突设定
《清明上河图密码》剧版根据原著第一部的内容提炼主线人物,改编时确立悬疑剧的类型,采用传统的悬疑剧叙事方式:以大理寺贴书吏赵不尤及其家人的连锁破案进程作为改编剧的核心叙事,通过他们不断发现线索、设局破案、惩戒真凶的过程完成古装悬疑剧基本的类型元素设置。
相对于原作的散点叙事,这样的改编方式以事件为切入点,强化戏剧张力,并将悬疑类型的核心叙事明晰化。
故事完成度是衡量一部悬疑剧品质的重要标准,涉及到剧版故事的完善程度,主要看悬疑叙事线是否逻辑严密,情境合理。《清明上河图密码》剧版采用系列案和案中案的设置,将梅船案、帽妖案、替考案、樊楼案一一表现。剧版新增了戏剧性强烈的事件强化叙事主线的张力,除梅船案有原著小说提供的文本基础之外,其他几个案件新编内容占绝大篇幅。
另外,为完成改编后新编案件和梅船案系列案件的整体一致,改编强化了案件之间的关联度,设置了反派邹家和几个案件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最终通过瓦子公审的“戏中戏”套层结构,让百姓/观众成为陪审者共同给邹勉定罪,完成了剧版的缝合式叙事。从这点看剧版的完成度是合格的。
在完成度的基础上,悬疑剧出彩与否主要看故事是否有合理的多重反转设置,以及反转是否到位和有创意。目前剧版的反转是破案线之外隐含的复仇线。从悬疑类型的模式来看,剧中几个案件的推理设计,多属于类似“狄仁杰断案”式的推理模式,即案件的表面有玄学因素,如剧中的祥瑞现身、帽妖作祟等引发百姓的煽动和恐慌效果,但实际皆是人为主导,故意利用传言设局以实现私利的目的。
细看每个案件的逻辑严密度,有数处缺乏推敲:第一集瓦子观戏,刚发现甘亮失踪就大肆在瓦子里寻人不合常理;顾震当着赵不尤夫妇的面打死狄伦,理由牵强;一些人设的前后不一致等。但因剧版在整体叙事上保持了较强的戏剧张力,这些问题未凸显。
强冲突的总体改编则背离了原著对北宋的司法制度细致入微的描画。剧版开场两集曾短期聚焦在赵不尤作为“行走的卷宗”,与狄伦、顾震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可惜狄伦被杀后这条职场线就戛然而止了。职场线如能作为一条贯穿始终的叙事线,刻画北宋司法体制的“官场现形记”,在类型上也是一种拓展和突破。
人物:
功能性大于性格刻画
原著中没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主角,而是均分笔墨,以平行叙事的方式表现多位人物,基本每一章都会换一个不同角色的视点和全方面的描述,构成犹如卷轴长卷一般浩如烟海的群像式人物描绘。
改编后赵不尤一家成为叙事主体,每个人物的功能性作用都发挥到最大。赵不尤在原作中是宗室子弟,按规定不能参科举任官职,曾被圣上封为宁远将军,因此宗族和朝中人都尊他称为“赵将军”。改编后的剧版中,赵不尤被狄伦开除出大理寺后,“转行”以讼师身份成为开封府顾震的军师,并作为侦探达人连续破案。剧版尤其对赵不尤妻子温悦的人设进行了颠覆式的改编,为温悦添加了复杂前史。她的身世之谜与整个案件相关度极高,未解的“谜题”也成为故事的推进动因之一。出场不多的温悦弟弟何欢一角也成为故事反转的关键人物。赵不尤的弟弟妹妹改编后也多了离奇的身世,甚至和温悦有家族仇杀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