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记取片不该只是电影的影子

  《哪吒之魔童闹海》(简称《哪吒2》)不断刷新票房纪录的时候,纪录片《不破不立》全网上线,将电影创作过程推向前台,展现了饺子导演和全国四千多名动画人一起踮脚触碰创作天花板的故事,与“哪吒”精神气质同频共振。

  “后台”的“前台”化

  电影幕后纪录片是以记录和呈现电影制作幕后过程为基础,以电影幕后创作人员及其创作故事为主要对象的纪录片题材类型。

  在戈夫曼的拟剧理论框架下,人类社会是一个巨大的剧场,人们在前台表演,在后台准备。而后台属于表演外空间,充斥着嘈杂、个人化和私密性,通常是不被展示的。电影幕后纪录片恰恰反其道而行之,将创作过程的“后台”空间转化为叙事的“前台”,实现了叙事空间的反转与重构。

  从角色设计到技术攻关,从特效制作到声音细节,在《不破不立》中,观众得以窥见动画制作的后台场景。这些原本隐藏在作品背后的创作过程,被近乎全流程地呈现在观众面前,极大满足了观众的好奇心。

  首先,纪录片把影片的幕后制作细节推向前台。

  《不破不立》将影片创作经验尤其是难点进行了深度呈现,与观众实现了“技术沟通”,让观众体认创作的不易。第二部角色数量翻倍,特效镜头超第一部全部镜头,平均每个镜头渲染时间超过百小时……详细的制作数据披露令观众“不明觉厉”。陈塘关大战成千上万海妖被锁链捆绑,团队克服“逆天难题”,把每一条锁链“做实”并在打斗中呈现自然的动态,海妖们既有被枷锁束缚的“困感”又不失武打动作的流畅性;哪吒“削肉还父,剔骨还母”的经典桥段在片中被创新呈现为身体被“穿心咒”撕裂,以墙头玻璃碴子为灵感的咒术将身体分割为600块“碎肉”,写实与写意的融合,让强视觉冲击下观众体验痛感的同时又不至于过度血腥直白,创作原理的剖析让观众“恍然大悟”。

  而正是“不明觉厉”与“恍然大悟”这两种审美接受状态的混合,推动观众“复嚼”《哪吒2》,对其进行更高期待的审美再体验。

  其次,纪录片把主创视角的创作观念推向前台。

  影片在叙事上以多工种、多视角的主创人员访谈阐述撑起内容核心,多维度、多层次的制作细节还原,为观众理解剧情和角色设计,捕捉影片的艺术特色,体味影片的美学意蕴提供了直接参考。例如“妖兽的牙齿设计如何体现东方文化”“金色大树灵感取自成都的市树——银杏”等细节,是靠主创分享内幕观众才了解。天元鼎分开海面天妖交战的场景可谓波澜壮阔,导演关于“天元鼎直径三公里”“开海四到五公里”的设计要求,让我们立马对这场戏为何如此震撼有了概念依据。

  最后,纪录片把电影幕后的制作英雄推向前台。

  影片的表层结构是对电影制作幕后的记录与呈现,深层结构则指向对导演为核心的创作团队群像的塑造。尤其饺子导演,出场并不多,但极为关键。片中他给动画导演“说戏”,自己惟妙惟肖表演的场景在短视频平台获得广泛切片传播,让观众看到了这些卡通形象的一颦一笑竟许多来自对导演的表情“复刻”。为了同一个目标,团队几年如一日,不断突破想象力、突破自我、突破极限的事迹让人动容。

  由此,以导演为灵魂人物的创作团队与他们所创作的主体角色——哪吒,在角色和价值观上也形成了高度的同构关系。尤其导演个人意志力惊人,似乎就是哪吒化身。

  《哪吒2》营造了国产动画电影的顶级视听奇观和票房传奇,而创作动画的过程亦充满了奇观性和传奇性。这一切的制造主体是人。通过展示创作过程,展示这群动画人的事迹,纪录片揭示了动画作品的生产逻辑,通过解构艺术的神秘性,去建构艺术的神圣性,让我们从更高维度去理解动画电影。

  互文性与独立性表达

  克里斯蒂娃认为“任何文本都是其它文本的吸收和转化”,由此引出了“互文性”概念。《不破不立》吸纳和利用了许多《哪吒2》的片段、素材和其它元素,在关系上,它们是一种阐释和被阐释的关系,幕后纪录片犹如为动画电影配备的专门注脚和“视听说明书”,隐藏的创作细节和精彩片段被放大式立体解密,来自主创群体的阐述和复盘,为观众理解动画电影提供了第一视角;在创作上,这也属于一种广义的“套拍”模式,即在完成“哪吒”大电影的过程中制作而成,纪录片中的创作过程与动画电影中的情节发展形成了某种呼应,它们彼此召唤,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叙事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