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人艺的众多剧目中，《哗变》绝对是观众最期待、最存眷的作品之一，每轮复排都是一票难求。日前，《哗变》重回顾都戏院，这部“话剧姓话”的典范之作再次显现了它纯粹而强大的艺术魅力。

　　《哗变》由美国导演查尔顿·赫斯顿执导，任宝贤、朱旭等艺术家首演于1988年，讲演了军事法庭对战舰凯恩号哗变变乱的审判过程。2006年，重排版《哗变》由任鸣担纲导演，冯远征、吴刚、王刚、王雷等中青年演员接过接力棒，并不停上演至今。固然是外国作品，但带有明显中式表达的演绎，让《哗变》成为了北京人艺艺术风格的代表作之一，没有任何场景改变，没有复杂的调度，整个舞台还原出真切的法庭现场，进而揭破一场深刻的人性博弈。

　　大幕拉开，被告、原告、查看官、辩护律师、证人之间轮番上场，用犀利的言辞展开逻辑缜密的争论和回嘴。《哗变》逻辑性极强，节拍环环相扣，以至于昔时赫斯顿导演要用秒表来掐每一句台词。19年演下来，哗变犯玛瑞克的扮演者王雷早已把台词记得烂熟于胸，但他直言，哪怕是到了“晚上睡觉叫起来都能说词儿”的水平，《哗变》每次开演前，他仍有一种重要与期待交织的兴奋，高密度的台词风暴带动着台上台下所有人全情投入，全程畅快淋漓，让人没有“喘气”之处。

　　于观众而言，戏骨飙戏是《哗变》格外出色的看点，无论是制造了“草莓变乱”“黄色燃料变乱”“电咖啡壶变乱”等一系列“闹剧”的舰长魁格、以“诡计”掌控全场节拍的律师格林渥，照样图穷匕见、老谋深算的基弗，抑或每一个各怀目的、性格显着的角色，他们之间起伏有致的跟尾是对演员表演功底的极大考验。扮演魁格的冯远征把《哗变》总结为一场“坐着魔术演好”的挑衅，全剧除了格林渥与查看官能够走动，其他所有人险些坐着演完全程，如何把台词说得详细、说得抓人，同时靠说就把角色塑造到位，是演员必要日日精进的功课，也是观众乐意一再为之奔赴而来的紧张来由。

　　已经演出近40年的《哗变》，意义早已不限于一部纯真的话剧作品。它见证着年轻人阶梯式地走向舞台中央，作为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进展新参与剧组的青年演员在舞台上看到、学到什么是人艺式表演，而在今年，新版《哗变》的排演筹划或可提上日程；对不少观众来说，一部名副其实的佳作，能够成为保持他们与一座剧院甚至一个城市的精力纽带，而正是因为这些经典的积储、沉淀，“演艺之都”方有了独树一帜的底蕴和吸引力。本报记者 方非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