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宴·唐才子传》:什么触动了中国人的DNA

  浔阳江头《琵琶行》、杜甫草堂《茅屋为金风所破歌》,这是唐诗“名排场”。白居易、刘禹锡、贾岛、王维、杜甫、李白,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唐代诗人“群星”。借居山寺的贾岛在大年节夜遇到了谁?如果青年李白见到老景杜甫会对他说些什么?

  近来,江苏省演艺集体出品的原创昆剧《诗宴·唐才子传》在北京上演。观众在极致典雅的昆曲之美中,在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中,走入唐诗风韵,也走入诗人内心,更共情着古今雷同的人生命题:分别、友情、选择、志向。有观众感慨:“我的文化DNA动了。”

  一部新编昆剧,演绎出昆曲和唐诗的双重美感,拉近了昔人和今人的心灵间隔,更打开了“在缔造性转化和立异性发展中赓续中华文脉”的广宽空间。触动观众“文化DNA”的,既有“从传统中来”的尊重与承袭,也有“向前沿处行”的斥地与立异。

  从传统中来,传统并不料味着过时。历经岁月淘洗的传统,往往蕴含着成为时代新经典的潜质。信息时代,观众为何乐意放入手机、走进戏院观看两个多小时的演出?从在线切换到在场,从指尖云端切换到面对面互动,观众主动寻求的,是无可替换的陶醉式观看体验。这是戏院和舞台的魅力所在,恰也是精良传统文化能够一展武艺的“磁场”。

  观众情感共鸣的强度,往往复自作品自己蕴含的传统文化精华的密度。以《诗宴·唐才子传》为例,唐诗是中国古典文学的一座岑岭,昆曲是中国最陈旧的戏曲声腔和剧种之一。该剧取材自元代辛文房所撰《唐才子传》,以折子戏的方式演绎诗人代表名篇和生平轶事。悠扬细腻的水磨调、极具文学性的唱词、舞台表演严格的“四功五法”,融音乐、文学与表演之美为一体,在今世舞美灯光的催化之下,开释出伟大的艺术感染力。

  向前沿处行,立异未必多炫酷,看似奇崛最寻常。在总结青春版《牡丹亭》经验时,作家白先勇说:“一出戏如果不得当当下观众的审美观,无法被观众接管,尤其是年轻观众。”以往将年轻观众从戏院推开的,不是传统自己,而是对时代审美改变的无视和抗拒,是供需错配的一成不变。反之,吸引年轻人走进戏院的,也必然是满足了他们的审美观,能让他们流泪和欢笑、回味与回望的作品。

  编剧罗周为了写好《草堂》一折,通读了杜甫存世的1400多首诗,将诗歌中的笔墨元素“掰碎了”融入词曲。呈如今我们眼前的这折戏,是编剧充实接收传统后的再创作。“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世界寒士俱欢颜”“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旧友”“抬头望明月,垂头思故乡”,谢幕时,演员们大声吟诵着唐诗名句,一字一顿出场、站定,向唐诗的熠熠星空致敬。观众不粗略而同拿起手机,静静拍下这一幕。哪怕只是小小的谢幕设计,主创们都在考试将立异往前再走一步。

  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都沉淀着“文化DNA”,那是数千年来积储的审美心理、共享的代价取向。文学、跳舞、音乐、戏剧,每个艺术门类的作品,都能够是一枚小小的探针,嵌入经典的质感,带着时代的温度,去拨动现代人心灵的符码。(智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