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剧《繁花》(上图)中,每一个看似配角的人物都拥有独立的精神世界。
阅读点亮生活,新的媒介环境下,多种屏幕形式的扩大化阅读成为众多读者的文化新选择。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许多文学作品以不同的艺术形式进行了改编,从文本走向视觉“具象化”的旅程,文学的外延不断开放。
这其中,纯文学改编为话剧、舞台剧、电视剧等媒介形式数量繁多,如莫言的《红高粱》、王安忆的《长恨歌》、梁晓声的《人世间》、陈忠实的《白鹿原》、金宇澄的《繁花》等。这些优秀的文学著作都先后被改编为舞台和影视作品,且在不同的领域中表现不俗。当下,徐则臣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北上》同名电视剧刚刚收官,同名话剧运河沿线城市巡演开启,音乐剧也曾在去年公演;陈彦的《主角》及孙甘露的《千里江山图》等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改编电视剧,也计划于今年亮相。
大量文学改编的落地,缘于优秀文本产生的“IP”力量的集聚,缘于开放的文学视野,更缘于当前媒介环境下受众对多模态、多媒介文艺样式的期待。什么样的文学能够被跨媒介“乔装改扮”,不断面向受众呢?这些文学作品有一些相似的基因。
时空的延展性放大了想象叙事
无论是哪一种媒介形式,艺术呈现的最终样貌就是作者构筑的想象空间。这个空间既有时间跨度,也有空间维度。时间成为历史的述说者,空间成为故事的延展地。受众在多重的改编里感受到故事在时空上的连续性,建立起更为广阔的文学地图和审美认知。
在《北上》原著中,存在两条不同的叙述线索。历史线索为1901年,意大利人小波罗为了寻找自己的兄弟,沿着运河一路北上;当代线索为电视专题片制作人谢望和为了拍摄《大河谭》而进行考古。两条线索互相交织、不断互文,制造了丰富的时空延展性,给了其它媒介形式改编广阔的想象空间。
改编可全景扫描,也可重点刻画。《北上》同名话剧和音乐剧都聚焦原著的历史线扩充演绎,而电视剧则聚焦当代人物的奋斗历史和生活变迁。电视剧的发生缘起设置在20世纪90年代,由花街成长的年轻人与家人的故事来进行追溯,通过运河申遗的牵引线串联运河传说,完成几代人的情感传承,这就是文学的时空延展性给予编剧丰富的想象叙事的结果。按道理,电视剧的体量更大,更容易呈现原著的内容,但是电视剧的延续性反而切断了历史跳跃的可能,而在话剧和音乐剧中,由于剧场的转场相对容易,它们对历史故事和现代故事的处理更有借鉴意义,更能把时空的延展投射在受众想象中。
金宇澄在小说《繁花》中,描写了从新中国成立到改革开放之后,漫长的历史跨度里上海弄堂几位人物的故事起伏,而同名舞台剧选择在经典的剧幕转换间完成年代叙事,电视剧的改编者更是撷取了改革开放以后一段最高光的故事展现“大时代”的人物魅力。改编自梁晓声小说《人世间》的同名电视剧在受众那里得到的好评,又恰因为其完全展开了文学原著的时间轴,让年代剧的基因在电视剧中全面铺排,受众跟着时间和空间的转场完成故事的发生落幕。话剧《人世间》上演在电视剧之后,舞台艺术把表演叙事的优越性发挥出来,展现了文学作品的另一面。在有限的时间里表达厚重的历史和人性的变迁,舞台艺术充分展示了它的增值功能。
群像叙事的复杂性是一把钥匙
文学创作过程往往是“独角戏”,作家写作的身影是孤独的。但在小说内部,原生动力却一直流动,作家所制造的人物图谱令人着迷。文本中群像叙事的复杂性,支撑了作品的跨媒介形式改编。相对于文学作品来说,话剧、舞台剧、影视剧等媒介形式都是一场“多点注意力”的考验,仅仅拥有一两个突出的人物是不够丰满的,鲜活的人物群像才是吸引更多受众的美好法则。好看,不是一两个人物好看,而是各个人物都饱蘸汤汁、有血有肉。
仍然以《北上》为例,作家围绕“北上”船只上的人物,塑造了一个同船共渡的群像,主角小波罗、翻译谢平遥及各个船工,性格各异,及至他们的后代,人物交织也精彩纷呈。群像叙事让不同的灵魂在故事中交锋碰撞,人性的复杂成为故事推进的伏笔。这样的群像故事,无论主要人物还是次要人物,都有了更丰富的阐释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