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州青年交响乐团在瑞士韦尔比耶音乐节演出。
罗宇罡摄
珠江畔,二沙岛,星海音乐厅临江而立,似一架撑起盖面的钢琴。
一曲《雀鸟》掀起热潮。最后的音符落下,掌声响彻全场。广州青年交响乐团(以下简称“广青交”)的“看家曲目”风采依依。
作为中国首个由职业乐团建立和管理、首个拥有“音乐季”的非职业青年乐团,2011年成立以来,广青交建立起“少年基础班—少年交响乐团—青年交响乐团”三级梯队。将近2000个孩子从这里走出,考入乐团时,年龄最小的6岁,离开乐团时,年龄最大的25岁。
在广州,这样一种以乐团形式开展的音乐教育,带给人怎样的启示?
“音乐提高我们对美好的敏感度和对世界的感知力”
一个月前,香港艺术节,歌剧《卡门》首演,香港中文大学生物医学博士王婧怡买了票。序曲响起,她仿佛回到2011年的夏天。
当年还是初中生的她,背着琴盒,第一次走进二沙岛的排练大楼。参加广青交的第一次乐队合排,就是《卡门序曲》,她心里直打鼓:近百人一起演奏,会不会乱成一团?“当指挥棒坚定地落下,雄壮和谐的乐声从一群同龄人的手中奏响,每一声镲都击中我的心弦!”第一次合排,让王婧怡感受到音乐的魅力。
广青交成员最爱合奏,理由有很多:“聚光灯照向我们,集体给我安全感”“更能体会音乐丰富的层次”“目标一致,一起演奏好一首曲子”。
他们慢慢懂得:何时将旋律让出去,何时把旋律接过来,怎样来配合,如何去衬托、聆听、合作,最终将几串音符变成恢弘立体的乐章。“这是‘和而不同’。”王婧怡如此总结。
合奏并非易事。快一点、慢一点,节奏就乱了,高一点、低一点,音准就没了。严格的要求、严谨的训练、严密的配合,广青交给孩子们埋下一颗集体主义的种子。
这背后是有力的专业支撑。参照职业乐团的建制和管理体系,广州交响乐团对广青交进行专业化管理:在广交大楼专属场地,由广州交响乐团的各声部首席和资深音乐家教学,对所有青少年乐手进行免费、全面的交响乐技术训练。
“孩子们总是那么认真,有朝气,那么热爱音乐,而且希望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这份爱。”广青交音乐总监景焕见证他们的成长。她带着乐团走进学校,让孩子演给孩子看;参演免费普及音乐会,让孩子们带领观众走近交响乐;走出国门,将中国青少年的风采带向海外。
景焕清楚记得,2019年是中日青少年交流促进年,广青交到日本福冈和东京演出,日本观众惊讶于这些孩子用业余时间组建的乐团能达到如此专业的水准。“有观众感慨,闭起眼睛来听,跟职业乐团没有差别。”
最让王婧怡难忘的,是那场演出返场时和观众共同完成的《花会开》——日本福岛大地震的赈灾公益曲目。“我坐在第一小提琴声部外侧,清楚地听到有观众开始在副歌跟着唱。”那一刻,她觉得音乐的价值具象化了,“音乐提高我们对美好的敏感度和对世界的感知力”。
第一次演出成功,第一次登上舞台,第一次出国巡演,第一次与名家合作……成员的记忆,始终和集体相连。他们享受着鲜花与掌声,也更明白付出的意义、合作的分量。
“音乐是他们的快乐源泉,也塑造了他们的人格”
广青交成立10周年音乐会,离团多年的成员赶了回来。在美国攻读博士的陆衍霖是其中之一。演出节目单、巡演团员手册、广青交团员证……陆衍霖的行囊,有个装满广青交记忆的文件夹。“这里培养了我对专业的敬畏心。原本杂乱无章的音乐,在老师的细致打磨后,逐渐显现威严壮丽,这带给我强烈的震撼:原来好的音乐是这样的,原来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好的音乐!”
高考报志愿,他选择了历史学,但对音乐专业多有眷恋。面临困惑,他请教和他有多次演出交流的大提琴家马友友。马友友的回答至今激励着他:“人是一切的出发点和归宿,人文和艺术都在探讨作为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我们更希望培养出拥有健全人格的公民,让音乐成为他们一生的爱好和陪伴。”广州交响乐团副团长、广青交团长陈智敏介绍,最终走上专业音乐道路的广青交团员不超过15%。“音乐是他们的快乐源泉,也塑造了他们的人格。”
广青交乐团首席林浩毅就读新闻传播专业。他认为,音乐帮助他更好地共情。“在学音乐的过程中,我更能理解话语背后的情感。”于他而言,“音乐是百变的调味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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