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兰若寺》:讲故事的人与故事里的人

《聊斋·兰若寺》:讲故事的人与故事里的人

熟悉《聊斋志异》的观众对《聊斋·兰若寺》倍感亲切。尽管叙事风格纷歧,但五个故事总体维持了原先的布局与情节。

作为追光动画“新文化”系列的第二部影片,《聊斋·兰若寺》有着和《长安三万里》一样的野心。《长安三万里》讲最会写诗的李白,把李白的诗酒人生讲得勾魂摄魄。《聊斋·兰若寺》来说最会讲故事的蒲松龄,显然就走不了纵横四海、信马由缰的路数。一则蒲松龄“长命不犹”的人生颇少亮色;二则《聊斋志异》几百个鬼怪狐仙的故事也难串联。那么干脆独出机杼,把昏暗昏暗暗暗的兰若寺从《聂小倩》中抽离出来,酿成了一个讲故事的固定竞技场。

讲故事是从电影降生不停到如今的老话题,本片上映后的众说纷纭也大都围绕故事的优劣长短展开。所以从叙事的视角视察兰若寺,或者是最得当的文本对话方式。

谁在讲故事:

蒲松龄与“追光”

《聊斋·兰若寺》设置了一口兰若寺的深井,井中蒲松龄和古怪精灵的蛤蟆、乌龟坐井观“世”、谈东说西。这口井像极了薄伽丘《十日谈》里的山间别墅,只不过,《十日谈》里的那群青年男女呼啦啦地讲出100个故事,兰若寺的“三人谈”只讲了五个篇章。

故事会的设计赋予了本片有趣的嵌套式布局——外层的故事包裹着、串联着内层的故事。讲故事的人走上前台,能够商讨、能够评判、能够休止、能够议论,这就让本片分歧于常见的主题呼应的集锦式电影,而颇多了几分元电影的况味。元电影的重心不止在于故事自己,还在于讲故事的人以及他们讲故事的姿态。

那么谁是讲故事的人?

让蒲松龄来评价蛤蟆和乌龟谁故事讲得更好,这种讲堂讲评的套路当然是用来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的。五个故事有名有姓地抽离自《聊斋志异》,蒲松龄天然即是故事团体叙述者的形象外化。这一次,叙述者是青春洋溢、机警聪慧的,故事不再是他因为应试不快意与生活苦闷而有所依靠的孤愤之言,而是转换成他与蛤蟆、乌龟兄弟合作展开的游戏式畅想之作。换言之,本片借蒲松龄形象的塑造,将他的故事抽离出时代布景与个人际遇的语境,回到故事讲演的自己。

看,蒲松龄已经给我们留下了那么多光怪陆离的想象,如今是该当下的叙述者登场,来复习“风景旧曾谙”的记忆。

所以真正的故事比拼者是《聊斋·兰若寺》的五个创作团队,他们承担了分歧单元故事的叙述任务,也因此带来了截然分歧的故事风格。

《崂山道士》的竹篮取水一场空,是妥妥的寓言式表达;《莲花公主》的蜂舞裙飘、梦游仙境,走的是纯纯的公主童话风;《聂小倩》穿越回民国,是一派乱世爱情的悲喜风景;《画皮》工笔细描,让人拍案惊异之时品的是“醒世恒言”;《鲁公女》“出世入死”,讲的是浪漫瑰丽的爱情传奇。

坊间对于本片的议论,多集中在五个故事的“杂烩混搭”,是否影响了影片的团体性?

本片显然是在众口难调的市场情况中确立了分众流传的理念——分歧的故事叙述者对应着分歧的故事受众。喜好简节减单的可爱精灵,喜好楚楚可怜、闭月羞花的美女,喜好有恋人终成眷属的圆满,喜好痴情女子亏心汉的悲剧,喜好生存亡死的大开大阖,喜好阴森恐怖的悬疑重重……兴趣迥异的人们大体都能够在热热闹闹的故事铺排中找到属于本身的领地。带来的题目就在于,人们很难在两个半小时的观看过程中贯穿一连的注意力聚焦。

但那又如何?追光动画能够一气推出五组叙究竟验,考试着将聊斋故事改编为“追光”故事的分歧或许。你能够说它是勇气可嘉,也能够说它是实力使然。一方面,人们经由本片能够看到聊斋故事“列队上市”的伟大空间;另一方面,在用票房查验的院线市场之外,究竟上,本片还为自身储存了一条收集流媒体平台上切条流传的赛道——一花一天下,每个单元故事马虎都会凸显独立之主体性。

故事里的人:

“复刻”与“新妆”

熟悉《聊斋志异》的观众对兰若寺的故事会倍感亲切。尽管叙事风格不尽同等,但五个故事都总体上维持了原先的布局与情节。

好比人们会讨论鲁公女的莽撞自杀是否合理?其实原小说的情节设定即是如此;宁采臣穿上中山装、聂小倩套上旗袍,穿越得是有点过分,但“人鬼情未了”恰恰是蒲松龄定下的缘分;窦旭的蜜蜂王国奇幻之旅,虽和迪士尼故事异曲同工,但原小说的成人版“托梦”情节架构并没有转变。至于王七崂山学艺的失败之旅,则和1981年上海美影厂的木偶动画片一样,仿佛看图说话,更是完备复刻了一遍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