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在中国人的音乐基因里，这段澎湃激动的旋律永远鲜活。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天下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降生于抗战狼烟的《黄河大合唱》连年连年亮相舞台，它所铭刻的民族记忆，在韶光的磨砺以及中国音乐家的代代传承中闪灼着不灭的光辉。

冼星海指挥鲁艺合唱团排练《黄河大合唱》。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与文献馆藏

指挥家谭利华。刘方摄

　　问世

　　降生于延安热土的不朽经典

　　1939年3月，抗战狼烟弥漫在神州大地，延安一间窑洞里，油灯彻夜点亮，作曲家冼星海燃烧心血，困了就喝点儿黄豆末冲的“咖啡”提神，累了就吃些水煮红枣补气，一连六天六夜，诗人光未然的笔墨在他笔下化为壮阔激动的旋律——合唱《黄河船夫曲》、男声独唱《黄河颂》、朗诵歌曲《黄河之水天上来》、齐唱《黄水谣》、对唱《河边对口曲》、女声独唱《黄河怨》、轮唱《守卫黄河》、大合唱《怒吼吧，黄河》，8个段落跌宕起伏，汇成振聋发聩的大合唱《黄河吟》（后更名为《黄河大合唱》）。

　　“第一次渡过黄河的体验，对于我是终生难忘的。正是那次渡河和渡河后观赏壶口瀑布的感受，使我发生了创作‘黄河’的慷慨。”光未然多年后回想道。光未然之子张安东曾撰文记述这段旧事：1938年10月31日，光未然所在的抗敌演剧三队通过12小时的徒步行军，仆仆风尘达到陕西东部宜川县的古渡口圪针滩，抱定赴死抗战的决心，初次东渡黄河。他们第一次从河西高山之巅俯瞰黄河的壮美；第一次听到上游十里之外瀑布的轰鸣，隔山灌耳；第一次在渡过黄河时体味到船夫们与惊涛骇浪格斗的豪壮气概。之后两个月的行军战斗，光未然络续被所见所闻激励，深受冲动，构思一天天成熟起来。1939年2月26日，冼星海赶到延安边区医院探问负伤的光未然，老友相见分外欣喜，大合唱《黄河吟》的灵感在讨论中垂垂形成。

　　不到两个月，1939年4月13日，在陕北公学大礼堂，《黄河大合唱》首演，音符间翻涌着黄河的怒涛与中华民族坚强坚实的魂魄，响遏行云。当天，光未然在台上朗诵《黄河之水天上来》，冼星海在台下看守护航。5月11日，在庆祝延安鲁迅艺术学院成立一周年音乐会上，冼星海亲自指挥鲁艺师生百余人组成的合唱队和20多人的乐队，又一次上演《黄河大合唱》。

　　张安东这样刻画其时的排场：“作曲家为了丰富乐队伴奏，把所有在延安能找到的乐器都用上了，三四把小提琴和二胡、笛子、吉他，加上口琴和中国锣、鼓、钹、竹板、木鱼等传统袭击乐器，甚至还用鲁艺梁冷光设计的以火油桶当共鸣箱的低音二胡来丰裕乐队低音区。灵感连年发的冼星海发现鲁艺音乐西席李焕之日常用的大号珐琅茶缸有发挥的或许，便让他把一大把吃饭用的金属勺子放进去，在乐曲中示意黄河波澜时，看到指挥手势就拼命摇，发出哗哗的脆响。《黄河大合唱》演出得到空前成功。”当天的日记里，冼星海感动地写道：“毛泽东、刘少奇等领导人前来观看了演出。乐曲结束后，毛泽东大呼了三声‘好’！”

　　演绎

　　凝聚最炽烈的家国情怀

　　至今，《黄河大合唱》久演不衰，传唱不息。在张安东看来，《黄河大合唱》是中国新音乐的代表作，是中国民族音乐传统和泰西作曲技法完善连络缔造的典范。“它具备庞大的民族音乐史诗的规模和制式、独特的诗歌式布局、完备多样的合唱形式、丰富独创的音乐语汇与艺术风格，以及典型诗歌语言和显着人物形象、强烈的象征意味，充实示意了中华民族在汗青危难中的巨大与固执不屈，是一部当之无愧的合唱艺术经典。”

　　几十年来，《黄河大合唱》见证了许多艺术家最诚挚、炽烈的家国情。歌唱家郭淑珍演绎的《黄河怨》让观众肝肠寸断。她把京剧的“喷口”等技法融入演唱，“要唱得不连贯，让音乐断断续续的，好似伤心的饮泣，是那种不可声的觉得。”童年曾在日寇铁蹄下辗转逃生的郭淑珍，格外明白《黄河怨》中悲愤投河的女子不是孤零零的个体，而是战争中受尽凌辱的中华民族的缩影。朗诵艺术家瞿弦和诵读《黄河之水天上来》已有几十年：“我加进了戏剧表演的元素，朗诵者要全身心投入，如同是站在黄河边上抒发内心的感悟，表达民族之声。”瞿弦和记得，有一次演出后，一位国外华人感动难抑地流下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