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喜剧成为“刚需”的当下,它最大的“负担”仍从生活体察中来

   ■首席记者 王彦

   平台定制剧,每个月或许收到近百个项目。总数不少,喜剧倒是奇怪物,百个之中仅占七席,且还有一个与其说是喜剧,不如划归为“古代沙雕剧”更为合适——湖南卫视在电视剧市场中常被视为团体风格最为轻松的平台,可湖南广电旗下芒果TV影视剧中心文学总监朱丽美给出的数据,却让人“乐”不起来。

   作为平台方代表,朱丽美认为:“真正的喜剧要有悲惨的底色在,但如今的喜剧更多为了搞笑而搞笑,很浅,很薄。电视剧市场的这块缺失,源自年轻创作者们对于社会感知等各方面稍单薄了,他们更多成长于收集,习惯于‘宅’,很少走出房间感受真实的社会生活。”

   昨天,2020“上海影视四时沙龙·冬”在上海作家信店举办。导演、编剧、演员、平台、评论界等各方代表齐聚,为荧屏上真喜剧的缺失切脉。无论演员杨立新提出“喜剧是写出来,也是演出来的”,照样风趣界领军人王汝刚借老艺术家袁雪芬的轶事表明“大家身上都有喜剧的因子”,与会者都认为,在生活尤其必要多点欢声笑语的当下,荧屏喜剧可谓观众的 “刚需”,而喜剧最大的 “负担”依然、永远从传神的生活体察中来。

  喜剧同样苛求一剧之本,创作者需时刻携带一颗微暇敏感的心

   1993年,国内首部景象喜剧《我爱我家》播出,新颖的表达方式和独特的风格令这部长达120集的电视剧疾驰风靡全国。自首播已过去了27年,但它不单是80后、90后的少时记忆,也成为本日00后的康乐源泉。

   平凡的老贾家凭何成为这么多人共同的回想?杨立新很笃定:“喜剧首先是写出来的。”那会儿,英达揣着剧本找到他,“先看看,感觉好看咱就一起弄”。当晚,演员躺在床上读剧本,没看几页就乐弗成支,一旁老婆推推他,“来日还上班”。不得已,他憋着笑,抖个不断;再不济,躲进茅厕看完了全剧本。“笔墨都如此鲜活生动,演起来能欠好看吗?”

   《我爱我家》大获成功后,景象喜剧一度成了创作的显流,可杨立新发现,一些剧本“跑偏”了,人物无特别性格,戏剧无接头布局,大段的笑料都“押”在让演员出门就摔跟头之类节减嬉闹的场景里。他谢绝了这些剧本,“让喜剧创作更蓬勃,首先必要文学界、作家们多多在生活中发现喜剧。”

   演员的话还有另一半,“喜剧也是演出来的”。它并不完全与搞笑画等号,写时必要智慧,演来同样要贯穿理性。喻恩泰抱持相似观念,《武林别传》里的秀才一角儿让他被大江南北的观众熟知,但跟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意识到,我以前不停把演员分为喜剧或正剧演员,后来发现,演员即是演员。”无论喜剧或悲剧,都是在讲演一件事;而演员,无关标签,也都是在表演中体察人的情感、呈现人性本质。喻恩泰拿做菜打譬喻,“酸甜苦辣咸,有人加香,如今还讲求复合味。我们做戏也如此,有很多复杂的情感,台词之后还有潜台词,喜剧之中看获得悲剧的意味。”关键在于,创作者是否拥有一颗充沛微暇、敏感的心,能捕捉生活中一闪而逝的明媚因子。

  方言照旧塑造喜剧的有效手段,“笑的经典”代表一种生活的真实

   王汝刚、张建亚、赵屹鸥、曹可凡……沙龙上,几位上海的创作者不粗略而同提到了海派喜剧的过去与如今。

   王汝刚的印象里,《七十二家房客》是风趣界老先辈们集团“聊”出来的作品,首演时没有剧本。但这样的模式,到这代人行欠亨了。张建亚的电影《三毛从军记》是上海电影喜剧一脉的代表作品之一。28年前创作时,正赶上电视剧《编纂部的故事》热播,剧中语言之优越一时风头无两。张建亚决意另辟蹊径,把默片时代卓别林的觉得融入三毛的故事。“但如今,如果仅仅动用手段已经不成了,我们面对的观众博古通今。”演过话剧、配过音、当过主持人的赵屹鸥坦言,相比以北京话为根蒂的北方方言,包括沪语在内的吴语方言在喜剧的边境有些式微了。

   如果说喜剧创作的难度是1.0,那么带着浓烈地区色彩的海派喜剧创作难度更上层楼。有没有破解之道?与会者从海派经典里求索谜底。

   曹可凡提到了桑弧。他执导的《太太万岁》没有一流演员坐镇,但剧本极为优越,讲女性虚荣,讲社会的欺骗,所有的喜剧布局层层嵌套,作品名动一时。它与《假凤虚凰》以及稍后的《哀乐中年》一样,都是海派喜剧扎根于市井生活、展开市民喜怒哀乐的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