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三十罢了》在上海掀起了一波取景地打卡热潮。左图剧照中王漫妮老家的取景地正是上海枫泾古镇

　　 胡一峰

　　 看完电影或电视剧后，你会干什么？写一篇评论去投稿，到点评网站去打分，在朋友圈里点赞或吐槽，这些或许都是不错的选择。现在，许多观众又多了一项选择：把影视作品中展现的地点或物品，参与本身的打卡筹划。亲面试试心仪的主人公喜好的美食，或到取景地拍照留念，已成为观影看剧的“延长线”。尤其是一些爆款影视作品，常常赐与人们超出作品自己的文化体验，越来越像投入人们社交生活的石子，激起圈圈荡漾，鞭策发生更多的文化消费。

　　 与此同时，影视作品的思惟内涵和审美趣味也顺着 “延长线”和“荡漾”，更隐蔽、更恒久地影响人们的见地和情感。这统统在转变影视生态的同时也要求其作出转变。

　　作品：从“洛阳纸贵”到“社交泉币”

　　 文艺发生 “溢出”作品之外的影响，本不新鲜。《晋书》中记实了一个故事：左思的《三都赋》写成后，“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一部文学作品竟带动了京城纸业发展，“洛阳纸贵”的故事生动地阐明了文艺的“溢出”效应。

　　 现代影视作品引起的文化热潮更是不可胜数。电视剧《长安十二时辰》不只带火了西安钟楼，并且解锁了不少西安新弄法；电影《八佰》的热映则把许多人“引流”到上海四行仓库遗址。三年前，笔者到东南大学开会，刚报完到，几位年轻同事便相粗略往该校大礼堂合影，原来这里是热播剧《人民的名义》的取景地。

　　 影视作品不单“带火”了景点，还常常成功“带货”。且不说作为影视衍生物的文创产品丰富多彩，记取片《舌尖上的中国》不单让我们认识了祖国各地的美食，并且在我们的旅游筹划上种草无数。更值得注意的是，有的影视作品造“梗”能力极强，引发二次创作的浓厚兴趣。好比，《人民的名义》让手机里多了“达康布告”神色包；收集剧《隐秘的角落》大火之后，“一起登山吗”“我还有机会吗”不胫而走。以至于茶余饭后不谈谈时下当红的影视剧，与朋友谈天不嵌入一两个“影视梗”，竟会发生自惭形秽之感，似乎自我充军于社交场之外了。

　　 回头再看1700年前洛阳城里争相买纸抄写《三都赋》的“豪贵”，固不乏真懂左思之人，但也未必个个有深挚的文学赏鉴力，“洛阳纸贵”所包含的除了敬重文学的时风之外，还有社交需求的满足，以及世家富家间的文化认同。时至今日，今世社交愈发广泛，互联网手艺和社交平台的飞速发展，又鞭策社交模式产生深刻变革，艺术本就有社交属性，影视作为一种公共艺术，其社交属性愈发明显。

　　 2019年11月发布的《互联网时代的电影发展研究申报》表明，当下的用户越来越乐意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观影偏好、交换观影体验，社交平台供应了电影交换的舆论场。电影有望成为社交平台上紧张的“社交泉币”。这项研究虽针对电影，但以日常经验而言，电视也同样适用。所谓“社交泉币”，指的是社会中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个体，在获取认同感与接洽感之前对于自身知识贮备的消耗，通俗地说即“谈资”。生活在当下社会的我们，人手一机、机不离手，人与人险些无缝保持，“在线”是生活常态，“秒回”是社交法则，对于群体认同和融入的盼望，从未如本日这样迫切，对“社交泉币”或“谈资”的需求，也从未如本日这样强烈。在这个意义上，欣赏一部影视作品，不单是欣赏情节或演技，也常是为扩充本身的“谈资”，为本身储备“社交泉币”。

　　观众：从欣赏者到生产者

　　 正因如此，本日对待和评价一部影视作品，稀奇是爆款作品，既需容身作品，又需跳出作品，存眷作品与其嵌入的社交场域之间的复杂联系。当前，有的影视作品质量不错，却“火”不起来，这与其和社交场域之间存在断裂有很大关联。

　　 影视创作当然要紧扣作品自己。到底，衍生也好，延长也罢，都建基于作品之上。抽离了作品，统统都将归零。然而，正如“叫好”与“叫座”并不正相关一样，作品自己的影响力与作品的“溢出”效应并非节减的对应关联。好比，前段时间“老许，你要妻子不要”成为爆梗。这本是电影《牧马人》中的一句台词，对于这部30多年前的作品，许多玩着“要妻子不要”梗的年轻人，或者并没有完备看过；至于电影所刻画的那个年代，更是依稀昏黄。然而，这句台词契合了时下年轻人的情感逆境，电影中“老许”纯真而美好的爱情，令人敬服又恋慕，时空的错置反使其发挥了情绪宣泄减压阀的作用，完成了一次“迟到的流行”。再如，《隐秘的角落》只有12集，观众却乐此不疲地挖掘“隐藏剧情”，如把玩一套可反复组装的积木，营造了一场剧外狂欢。《人民的名义》里的“李达康”一度爆火，迷妹们纷纷吐露要捍卫达康布告的GDP，听说也出乎创作者料想。这些看似“错时”“错位”的例子，显露了从“看影视”到“玩影视”的改变。影视不只能够欣赏，并且能够“把玩”，这正是社交时代的新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