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代唐寅《玩月图》成扇,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韩长君
热播古装剧《风起洛阳》近日因一把道具团扇引发剽窃争议。此扇源于剧中一幕大婚的场景,女子着红装,执喜扇,用以障面。其设计者是现代一位民间设计师,足见扇之美超过千年,经久不衰。
扇子在中国古代汗青生活中,经过一系列时空的流转与艺术角色的演变,渐渐脱离了“秋扇见捐”的季候限定。今人对扇面进行图案设计,约源自古代扇面绘画的传统。纵观中国历代画作形式,有起笔落墨间纵横捭阖的挂轴式全景山川,逸逸然显现出了崇山峻岭、江奔泉涌之势;也有落于斗方、册页等方正格局之上的怡人寸景,或疏落或严密的数笔,绘的多是怪石嶙峋、梅竹几枝、堞戏鸟啼。在此之外,偏偏有一种不规则外形的载体自宋代起头成为了绘画文字的新形式,并在之后历朝历代中络续演变其审美意涵,这就是——扇子。
古代文人最重器物之雅,进展借扇面彰显本身的艺术才调与生活品位;而高雅二字又恰好是一些民间公民所追求的生活境界。因此,扇面书画乃至扇子制造在分歧人群的诉求下生出了丰富的示意形态。今时今日,其面貌之异、种类之多,均上承古代生活美学之遗风,仍让今人为之心动。
美人袅袅,执扇在手;轻摇生风,正人文雅
“扇”之一字,以羽为底,让人想到“羽扇纶巾,说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翩翩郎君形象。周瑜头戴青巾,羽扇微摇,面对曹操八十万雄兵冷静自若,于说笑间尽显大将风度。三国时期,正是魏晋风格流行的时代,士人偏爱峨冠博带、羽扇纶巾。而“羽扇”正是中国汗青上最早展现的扇子形式。其于汉末盛行,取禽鸟的半翅做成,以竹签或金属丝穿翎管编排成形。《湖州府志》中记实,我国公元前就有制作鹤翎羽扇的传统工艺,力求禽羽润泽如锦缎,富于色泽细腻。而生长于江南水乡富饶地皮的水禽,就是极佳的供羽本原。即便清代乾嘉年间,每年二月仍有制扇者分赴淮扬、湖广等地采集各色禽羽。时至三月之际,“长衢夹巷,春风比户,名流韵士,竞握招凉”。
若说中国古代传统生活中,有何物件是摒弃了明显的男女性别意向的,扇子就是此中一样。自羽扇之后,扇子的制作材料与形式更丰富了起来。隋朝之前多用绫绢,至隋唐才起头展现纸扇。此时期的扇子除羽扇外,多为团扇、纨扇之类,均不克折叠。唐代《簪花仕女图》中,在画家周昉平铺列绘的示意伎俩下,立于仕女身后的侍女显得身形小巧。她梳着十字相合的发髻,仅以节减的红缎带束起。手执长柄团扇,扇面绘渐层晕染的赤色牡丹,赋彩牡丹叶所用的绿亦是淡雅,显得雍容而不浓艳。画中时节似是春夏,长柄的团扇高高举起,亦可遮阳。画中女子们的举手投足间皆显袒露良好富足,呈现出中唐时期贵族人物慵懒闲适的生活状态。《招凉仕女图》绘于宋末元初,同样以女子为画面主人公。与唐代仕女略显丰腴的体态分歧,图中二位南宋女子轻盈纤弱,身姿窈窕,眉眼低垂间笑语盈盈,相偕闲步于庭院之中。二女各执一短柄团扇,用以避暑招凉。而因画面朱砂多已脱落,画面总体较显黯淡朴素,扇面图案已弗成识。
相传汉成帝妃子班婕妤失宠后,作了一首《怨歌行》,诗中以合欢团扇比方自身,从“收支君怀袖”的依依不舍,到“弃捐篋笥中”的秋扇见捐,道出了宫廷女子失去君恩的凄惨处境。在唐代诗人笔下,团扇亦多与昏暗冷寥寂的深宫图景相接洽:杜牧笔下“轻罗小扇扑流萤”的月色清凉,王昌龄笔下“且将团扇共倘佯”的孤眠不寐。同时,这也默示了其时女子“团扇不离手”的生活状态。团扇在古代女子的手中,除了春夏遮阳乘凉之外,亦常用于障面。只此“障面”一用,便淋漓尽致地显现了含蓄矜持的东方女性之美。试想,一位窈窕淑女远远地自桥上而来,身着一袭浅色长裙,雾鬓风鬟,明眸皓齿,眉眼盈盈处,垂首浅浅一笑。还未及让人看清她的边幅,她便已执了一柄工笔绘山川的团扇,掩去大半面容,只袒露鬓边斜斜簪着的一朵芍药。娇嫩的花瓣掩映在乌发之间,跟着轻风轻颤。若是细看,那团扇的青绿竹柄仿佛触手生凉,衬着她的纤纤柔荑,更显肤白胜雪,令人心头如春水乍破,无故泛起层层荡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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