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皮里长出的爱情神话

土地里长出的爱情神话

土地里长出的爱情神话

  ◎十八爷

  从2月调档到7月,《隐入烟尘》终于上映,影片最亮眼的标签是入围第72届柏林电影节主比赛单元,以及演员海清的冲破式表演。但电影节的认证无助于市场转化,这部很或许是年度前三的中国电影,当今院线排片占比不到1%,票房不到300万。

  和影片一样静默的还有导演李睿珺,尽管他有时候会被贴上华语电影届首个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80后导演,但知道他的人并不多。他不像学弟毕赣,凭借一部《路边野餐》技惊四座,直接踏进现代中国电影史,他的“甘肃宇宙”也远没有贾樟柯的“山西宇宙”那样生猛有趣。李睿珺的电影就像是农作物,有一个天然生长的过程,要看到最后的收成,你只能等。

  18000人评分之后,影片评分仍旧贯穿在8.2,即使不提电影节,对观众而言,《隐入烟尘》也是成功的。豆瓣评分当然不等于影片的客观艺(学)术代价,作为国内有公信力的公共评价系统,豆瓣评分代表的只是影单方面向观众的可看性和接管度。而可看性,恰恰是李睿珺当今最必要的。许多观众基本没有想到,本身竟然在一部屯子题材电影中看到了比年来最浪漫的爱情故事,好像《隐入烟尘》才是真正的“爱情神话”。

  天然时间的“长镜头”,不跳不切

  西北屯子一角,患有疾病、身材残疾且没有生育能力的贵英经人推荐,和一贫如洗的老光棍马老四组成了家庭。相亲,原本是物质前提的交流,用我有的交流你有的,但到他俩这儿却反过来了,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被平等地放置到一起。甩掉负担的家里人热切交换,深感欣慰,二人静默不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屯子故事就此展开。

  开场十多分钟,贵英才说了第一句话,让人一度以为海清要挑衅无台词表演了。但现实上无言即是二人的生活常态,从静默到对话,是相知的第一步。娶亲证上的照片是二人第一次拍“写真”,给怙恃省墓是二人第一次“粗略会”,去城里献血是第一次“旅行”。接下来的时间里,贵英和老四体验了人生中许许多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和人谈天谈心,第一次回首过去的生活,第一次有了本身的家,第一次和爱人一起体味丰收,第一次不愁吃穿,第一次因为生活而由衷欢笑,第一次对未来有了计划和期待。在缔造爱情之前,他们先缔造了生活。

  故事的主线,一条是围绕农田展开的春种秋收,一条是围绕住所展开的搬家造房,中间穿插几回进城,或给侄子搬迁具、申请公寓或给村企老板献血。地皮之上的缔造和奔赴县城的捐躯形成比拟。整部影片看下来,最直观的感受是顺畅,即使对农活完全不认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时间刻度。因为影片的所有拍摄都是按照植物和动物的真实生长周期来筹划和放置的,故事内容跨度10个月,电影现实上也等时拍摄了10个月。某种意义上说,李睿珺追求的是天然时间的“长镜头”,顺时拍摄不跳不切。

  《隐入烟尘》陆续了李睿珺作品一贯的镜头风格,非需要不移动。1.55比1的画幅让观众的感受更靠近照片,偏记取式的、伴随式的长镜头让叙事更集中。另外,这一部里画中画的场景也值得留心,景框中的窗框是观看和被看的中介,室内场景所联系的压抑的人际关联也与室外场景的坦荡疗愈形成比拟。有人认为这样沉闷的镜头风格好多显得有点“拙笨”,少了几分灵气,但我却感觉,用镜头承载地皮的力量恰恰来自这种拙笨。李睿珺的静和毕赣的动是诗意的一体两面。

  同时,这种拙笨也许也和李睿珺的电影见地分不开。印象最深的是他在采访中说,如果能活到70多岁,那么还剩下30多年的时间,如果按3年拍一部算,那还能再拍也许10部电影,这10部电影即是余生的刻度。与其说他是一个拍电影的人,不如说是一个种电影的人,对他来说,拍电影也许和种地一样,有周期有轮回有时限,电影即是生命的刻度。

  西北爱情故事

  把《隐入烟尘》划归爱情故事,或许会在肯定水平上压缩影片的意义。尽管如此,也照样要说,这切实是一个难得的浪漫爱情故事。村民把二人当笑话,却没想到他们的生活竟然越过越好,更没想到,毫无用处的“闲王”贵英竟然成了老四的宝。两人在众人面前犹如哑巴,对彼此却有说不完的话。说的不是情话,听来却又格外动人。这正是《隐入烟尘》的独特之处,它没有为了讲一个爱情故事而把屯子想象成田园乌托邦,影片从头至尾都在提示我们,浪漫的不是地皮,而是贵英和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