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太空的莫扎特》:没有比拟就没有践踏

  

《外太空的莫扎特》:没有对比就没有殛毙

 

  曾念群

  说陈思诚的《外太空的莫扎特》之前,不妨先扫描扫描中国喜剧近三十年的脉络。在徐峥的《泰囧》不测刷新票房史前,喜剧片一度是“南周北冯”的场合。北边冯小刚的京味喜剧一枝独秀,南边以周星驰为代表的无厘头喜剧横扫千军。冯氏喜剧不见得如何高级,却因为个人标签欠好效法,而以周星驰为代表的港式无厘头则早已遍地开花,尤其千禧年后的本地喜剧,根基都是跟在港式无厘头后抄作业,所谓山寨恶搞片即是这么来的。这一场合不停继续到2012年《泰囧》以12.67亿染指票冠,市场终于幡悟:类型喜剧才是王道。国产喜剧于是打破“南周北冯”的藩篱,百花齐放地站到了中国影市的C位上。

  遗憾的是,国产类型喜剧多年的努力,一朝又在陈思诚的《外太空的莫扎特》中回到山寨恶搞的洪荒时代。影片望子成龙加卡通外星人的组合,满满都是周星驰《长江七号》的即视感,加上各种老掉牙的恶趣味喜剧元素,全片更像是《长江七号》的降维袭击。两片甚至能具体到父子与父女、布绒外星娃和布绒外星狗的对位。正所谓没有比拟就没有践踏,在这场荣梓杉与徐娇、黄渤与周星驰以及外星玩具之间的喜剧功力比力中,《外太空的莫扎特》一一败下阵来,最后只剩下一地破碎的塑料感。

  想当初陈思诚凭借类型喜剧《唐人街探案》异军突起,成为与徐峥、宁浩等八两半斤的喜剧中生代。然而跟着第二部、第三部以及网剧产品的铺开,分水岭展现了,徐峥和宁浩岂论创作成败都还在创作维度上躬耕,而陈思诚似乎更看重贸易帝国的搭建,以至于忘了初心。《唐人街探案》第一部成功之道是推理探案的内驱加喜剧的糖衣,第二部和第三部反过来越发依赖恶俗恶搞以及春节喜庆的外挂,离踏实的推理内核渐行渐远。现在到了《外太空的莫扎特》,则彻底迷失在了类型喜剧与山寨无厘头的迷雾森林。

  无厘头的特点是夸张、反逻辑、驴唇纰谬马嘴,没有事理可讲但创意和演绎又让人眼前一亮,类型喜剧则多在日常逻辑的轨道上借巧合和错位缔造喜感。马虎你要反驳说《外太空的莫扎特》并没有那么多无厘头,没错,《外太空的莫扎特》的无厘头身分并不比《唐人街探案》系列多,但它的情节和场景设计,却多有山寨恶搞的即视感。好比学校里形同集市的社团招募会上的追星场景,展现各种无厘头发明;好比整蛊学长假发的那场戏,陈旧的恶趣味竟然用在一个孩子身上;好比那场寄托外挂制胜的足球赛,每一球的轨迹都是反逻辑的。更糟糕的是,演员的喜感说明又都不太无厘头,就像是拖沓机的发动机何在了轿车上,哪哪都不得劲。

  《长江七号》在周星驰作品里口碑一般,算是一次冒险的求变考试,他难得在无厘头的语境下略带正经地说明了一段父女情感,相比周星驰以往作品,无厘头身分是节制的。正是片中的父女情感,形成了一条与部门观众共情的纽带,进而让影片在贸易及其衍生产品上均获成功。比拟《外太空的莫扎特》里的黄渤和荣梓杉演绎的父子情,则完全没有说服力。如果黄渤仅化身为万般功利、一心要逼子成龙的霸权父亲也就而已,编剧兼导演的陈思诚偏偏要给这位父亲一个前摇滚歌手的身份,然而我们从黄渤演绎的任大望身上看不出任何摇滚人的基因残留,从他成天碎碎念的台词和形象定位,似乎更得当洒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和大妈级演员的演绎。加上荣梓杉被导演逼迫调度的各种难以自洽的机器表演,让这对父子对人物的演绎各自流于外观,完全没有情感纽带可言,毕竟成了一对没有父子感的父子。有人说把任小天的年层定位从中学生下调到小学生就多少了,其实换汤不换药,都是迎头撞上《长江七号》周小狄的车祸现场。

  从片尾姚晨部门的彩蛋看,《外太空的莫扎特》有拍续集的计划,呜呼哀哉,最好到此为止。尤其以姚晨为反派的这条线,小学生编故事都不至于如此低幼,已经让姚晨尬出她演艺生涯的天涯线了,别指望续集可以翻盘。经此一战,陈思诚累积多年的创作力口碑,一夜回到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