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之薇
回溯近十多年的戏曲界,有一个品类正越来越被正视,那即是小戏院戏曲。如果说,小戏院戏曲的出发点是2000年盛和煜编剧、张曼君导演的京剧《马前泼水》,那么,小戏院戏曲创作真正解脱散点迸发、渐成气象,并成为无法忽略的现象群而存在,则肇始于2014年北京的现代小戏院戏曲艺术节——至今已继续举行十届,以及2015年以来上海每年一届的小戏院戏曲节——2019年更名为中国(上海)小戏院戏曲展演。
大粗略自此起头,中国南北两大戏剧重镇聚焦于小戏院戏曲同台竞技,并形成虹吸效应,令越来越多的戏曲创作者介入此中。南京、杭州等城市也为小戏院戏曲的创作打造出各具特色的平台。
2023年年末,在北京,“小戏院戏剧”的出发地,借地标性空间人民戏院重伸开业之际,国家京剧院等单元单子主办的首届小戏院京剧“群英会”剧目展演拉开大幕,为全国的小戏院戏曲平台再添一笔。
小戏院性
空间的接近通向内心的接近
无论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由安德烈·安托万竖立的自由剧团引发的小戏院活动,照样20世纪80年代初,林兆华导演的《绝对信号》触发的中国小戏院戏剧的劈头,从空间到观演方式上对主流戏院的颠覆,都是小戏院戏剧前导的起点。可见,挑衅固有的、传统的、习以为常的戏剧空间,是自觉迈出戏剧见地革新的第一步。空间,对于戏剧的决意性不言自明。
小戏院戏曲,固然已经走过20多年的年光,但照旧个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概念,即是因为对其由空间到见地的认定尚未杀青共识。效果是遵循西方“黑匣子”的概念,撤掉镜框,观演一体,解脱间隔,从而追求见地的彻底革新,照样舞台与观众传统的界限依旧存在,只要在相对小容量的戏院空间中表演,革新与否并不紧张?这是围绕小戏院戏曲络续计较的话题。加之中国戏曲自古就有摞地为场、北里瓦舍、厅堂式表演的戏院传统,使适合人们在面对小戏院戏曲这一题目时,有的时候会惯性地回到传统折子戏演出,美其名曰回到“中国式样”的小戏院戏曲。
殊不知,如果本日我们谈论小戏院戏曲,仅仅止步于对古代“小空间”戏院的挪移照搬,那将是不进则退的恪守。小戏院戏曲的关键与小戏院话剧一样,是由空间层面所引发的对戏剧“个性”的再思虑。进一步说,是中外戏剧人对本身所处时代下主流戏剧的突围。确认小戏院戏曲的紧张标尺,无他,创作者求新的见地才是重点。
何谓见地的“新”?天然是相对于“旧”而言。“旧”并不料味着欠好,然则“新”肯定是对“旧”的改弦更张。小戏院戏曲见地的“新”,是相对于主流戏曲的模块和套路的突围,而绝非相同和跟进。从题材、形态,或是从风格、气质上突破现有的主流戏曲创作模式,寻求戏曲的多元样态,从戏曲的表演中寻求从内容到形式的新解读、新缔造,从而令观众得到前所未有的戏剧体验。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小戏院戏曲更像一块戏曲的试验田,座位的好多和空间的大小,甚至戏院的形制,都不应是决意小戏院戏曲本质的焦点,“小戏院性”才是!“小戏院性”是以“空间的接近-见地的接近-审美的接近-内心的接近”为顺序推进的,其焦点是经由观与演空间形式上的冲破,对中国戏曲艺术表达赋予更多元的或许、更充实的想象、更靠近今世的审美,以及寻求既陌生又熟悉、既真实又虚幻的勾连,从而让观者从心底接近戏曲。
超过题材
换一个视角蔓延中国美学精力
突破天下与中国的文化壁垒,从天下文学遗产中探求中国的审美精力,是小戏院戏曲彰显“小戏院性”的一种实验路径。在这次“群英会”展演中,相当大比例的作品是对天下名著的改编。它们的集中亮相不得不令人存眷这样一股多展现于小戏院,也偶见于大戏院的创作潮流的涌动——将西方经典“拿来”的跨文化戏曲文学创作。
在此次展演的13台作品中,改编自西方经典戏剧的作品有从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改编而来的《王者俄狄》,从古典主义剧作家莫里哀的同名作品改编而来的《吝啬鬼》、从荒诞派剧作家贝克特作品改编而来的《守候》;改编自西方经典小说的,则是来自莫泊桑小说《羊脂球》的《杨芝逑》,来自海明威同名小说的《白叟与海》,来自欧·亨利小说《警察与称赞诗》的《草芥》。
不克否认,将十多年来创作的此类作品集中呈现,是国家京剧院对小戏院戏曲跨文化创作的一次有意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