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南style》到《科目三》:乐舞仪式的回来?

  2012年,韩国音乐人鸟叔(朴载相)的k-pop单曲《江南style》发布。这首以讥笑韩国首尔富人区生活方式为主题的音乐跳舞作品疾驰在视连年网站YouTube上走红,并在昔时突破了吉尼斯天下记取,成为YouTube发展史上最受爱好的作品。

  2023年,起源于中国广西民间风俗的《科目三》在短视连年平台抖音火出了圈,从线上到线下,从中国到国外,从大街小巷到专业舞台,处处可见其丝滑的舞步,一时间仿佛全天下都跳起了《科目三》。

  从《江南style》到《科目三》是介入式互联网视连年时代蓬勃发展的黄金十年,它们可以流行的根起原因一方面在于契合了媒介流传特征,成为被时代选中的文艺形式;另一方面在于纾解了现代人的“意义匮乏”,成为解脱这种匮乏的“捐赠站”。

  身材的在场

  在传统社会傍边,意义的生产来自仪式,而乐舞则是仪式的主要运动。在前今世的部落傍边,岂论是敬拜、节庆、婚丧嫁娶等正式仪式,照样日常生活傍边的互动仪式,人们群集在一起载歌载舞,呼喊类似的口号,身材以共同的节拍摆动,这是部族成员沟通情感,激发共鸣的需要前提。

  乐舞之所以具有如此仪式感,是由于其独特的审美属性,所谓“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够,故嗟叹之,嗟叹之不够,故咏歌之,咏歌之不够,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乐舞和其他艺术门类最主要的分歧在于身材在场,即它以人的身材为媒介,而不是离身的符号,因此可以传达更为丰沛的情感。陪伴着身材的舞动,人们沉浸此中,很容易进入一种陌生化的情境,巴赫金称之为“第二生活形式”,涂尔干称之为“集团欢跃”,范·热内普称之为“过渡礼节”。

  特纳将仪式的陌生化过程分为三个阶段——分离、中介迷离、重新聚合,即人们暂时脱离原有生活,进入到一种迷离的状态,而后进入新的意义体制之中。乐舞仪式使人进入陌生化状态,于是情感得以交换,意义得以天生,秩序得以重建。

  陪伴着今世社会的脱域,笔墨、图像等离身的符号代替身的身材成为流传的主要媒介,仪式也随之消逝(韩炳哲)。仪式消逝带来的后果是交换的信息性加强而情感性削弱,正如詹姆斯·凯瑞感叹的那样,从传统社会到今世社会的变幻,对于流传而言即是信息通报代替文化共享的过程。究其原因在于,在收集时代到来之前,没有哪一种媒介可以承载面对面交换那样丰富的信息。由于可供性有限,在今世化的公共流传傍边,人的肢体动作、面部神色、语气神态等情感性的因素被视为噪音而过滤掉,只剩下那些有效的、承载着具体内容的信息。

  以《江南style》和《科目三》为代表,介入式互联网跳舞的兴起让人们看到陈旧的乐舞仪式在今世社会焕发出的新生机。介入式互联网跳舞的演员和观众之间不再是表演和观赏的关联,而是处于在共同创作傍边激发情感能量的共在状态。在这种跳舞傍边,身材作为交换媒介得以回来,由此天生的身材共在固然是假造的,但可以发生如同传统社会乐舞仪式一般情感互动和社会聚合的功能,因此能够将这一类跳舞称为赛博乐舞。

  以介入式互联网为泥土

  介入式互联网是赛博乐舞得以发生并流行的泥土。介入式互联网即第二代互联网,区别于以门户网站为信息生产方、以可读为交互形式的第一代互联网,而是以用户为信息生产方,以可写为交互形式。第二代互联网将体验模式由读变幻为写,为用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介入式体验,因此也被称作“可读可写互联网”和“介入式互联网”。

  按照用户介入内容天生的媒介符号分歧,介入式互联网降生至今履历了从笔墨到图文再到影像的三个时代。笔墨时代的代表是博客和论坛,图文时代的代表是微博和微信公众号,视连年时代的代表是视连年网站和短视连年网站。《江南style》和《科目三》所依托的YouTube与抖音、TikTok,正是介入式互联网视连年时代最典型的内容平台。

  在视连年时代到来之前,介入式互联网并没有解决身材在场的题目,岂论是笔墨照样图像,都仍然是离身化的、抽象化的符号。身材在视连年时代得以复归,这是由于影像本质上是一种身材媒介,它可以指向人的神色、神态、动作等身材语言。互联网的终极意义在于“互联”,即让人与天下的保持成为或许,人们经由笔墨和图像实现符号层面的保持,经由影像则可以实现身材层面的保持。每一种媒介都有与之最为成家的文艺形式,赛博乐舞作为身材艺术成为了被时代选中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