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择明

　　《可怜的东西》是由欧格斯·兰斯莫斯执导，艾玛·斯通、马克·鲁弗洛、威廉·达福等主演的奇幻电影。影片讲演在维多利亚时代晚期，自杀身亡的女子贝拉在被科学家成功复活后，开启的一段不寻常的生命索求之旅。影片得到第80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从此艾玛·斯通凭借此片夺得第96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比《狗心》更乐观的《可怜的东西》

　　1925年，苏联作家米·布尔加科夫写了一篇小说《狗心》：医学教学将一个死去的流浪汉的脑垂体和睾丸移植到一只野狗的身上，不虞实验的毕竟导致了狗的“人化”。狗不单渐渐得到人形，还口出狂言，满嘴脏话，甚至起头冲击教学。最后教学不得已又将它还原成了野狗。

　　这篇小说有趣的处地点于，读者很难说清楚那些令人厌烦的品质是来自于“混混无产者”照样“流浪狗”。好比，毫无羞耻感地告密、举报，对权力、财产绝不掩饰地追逐。讥笑的是，“人化”后的他竟然得到了“清理流浪动物科科长”的职务，并将这小小的权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又因为识得几个字，就以为宣传册上的标语口号是本身的“理论兵器”，而这兵器只用来弹压除本身以外的人……

　　但这个故事中有一点经常被人忽略，那即是它也展示了一只流浪狗的“被羞辱与被损害”的苦情或魔难，以及作为一只狗的思惟——它只会对魔难报以狂吠。恰恰是它在被改造成人之后，才学会了如此可恶。故事还潜藏着出身神职人员家庭的布尔加科夫对魔难的看法，即以人为神，并不克消弭魔难或不平等，且会导致劫难性的毕竟。

　　欧格斯·兰斯莫斯的电影《可怜的东西》（2023）看起来则要乐观许多。固然它改编自苏格兰闻名作家（非常重量级的英语作家，但中文译介很少）阿拉斯代尔·格雷1992年发表的小说，但似乎很少有评论者说起他。却是更多人乐于将这部影片直接对标19世纪玛丽·雪莱的小说《弗兰肯斯坦》，或由此而来的电影衍生物《弗兰肯斯坦的新娘》（1935）。其实格雷的小说是分歧的，里面没有那种哥特文学的气息：不是弗兰肯斯坦缔造怪物，小说中的古德温本人即是科学实验造成的“怪物”。但他本身认为，这是科学的“需要之恶”。贝拉·巴克斯特也完全不是怪物，她显然是最康健的人。

　　《可怜的东西》以英国工业革命时期为配景，这也是社会主义思潮风起云涌的时期。兰斯莫斯读了小说原著后还专门去晋谒了格雷——能够说导演和原作者有很多共识。作为一个哲学专业出身的导演，兰斯莫斯显然看中了作家小说中一以贯之的既瑰异又真实（可能说，真实地写出了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悖谬处，反而显得有些荒诞感）的特点——这跟导演的创作（例如《龙虾》《狗牙》）是非常成家的。并且格雷也是个画家、册本装帧设计师，他的书都是“图文并茂”的，用笔墨和图像表达本身的思惟。电影《可怜的东西》的视觉给人深刻的印象，此中也包括了作家本人的思惟图像。

　　是否能靠“自由意志”拥有好的生活

　　那么，电影《可怜的东西》为我们供应了怎样的“思虑”呢？鉴于和《龙虾》等前作的比拟，我们当然也能够先入为主地“诛心”一下，认为兰斯莫斯如今有蹭女性主义流量，妄图从中获利的怀疑。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宠儿》的时候兰斯莫斯就有此遭遇。这样一来，“男性凝视”等控告也就成立了，稀奇是将它和《芭比》纳入统一个标准赛道，用关于“女性成长”的故事脑筋去懂得它的时候。

　　然则假如究竟并非如此呢？无论这位作家照样这位导演，都只能先将贝拉体验为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女人。要知道，无论是男人照样女人，都弗成能只恪守在本身的性别天下里，对立脑筋只会导致一种偏斜的判断。

　　这部作品首先要商量的是“人”的题目。故事产生在维多利亚时代不是偶然的。这是一个科学决意论全胜的时代，大英帝国正是其时科技最发达的国家，老上帝早已没有了位置，科学已成为新的“神”，而且直接预言了20世纪的“人已死”。人们已经不再相信“天意”。或者我们能够说，这部作品提出了这样的题目：在取消了神的天下，我们是否可以靠本身的“自由意志”去拥有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