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存

　　《哈尔滨一九四四》让人一言难尽。它不是一看就让人感觉在糊弄了事的烂剧，甚至它已经算国内谍战剧中制作较为优良的一部。但它注定是一部“拧巴”的作品，也不具有那种令人想要反复重温的欲望。它最大的题目在于“悬浮”。作为一部谍战剧，它没能营造出重要感和实际感，就如同女主用力过猛的演技与格外细腻的妆容放在1944年抗战时期的错位。这部剧仿佛是谍战剧与偶像剧的混搭，在一个悬空的抗战配景下演绎一个莎士比亚式的双生故事，将砝码压在男女主的化学反应上。奈何杨幂的演技并不超卓，秦昊在这部剧的表演也不是他最投入时的水准。

　　这部剧在讲危急四伏的抗战年代，却很难让人代入进去，哪怕耐心看至中段，也无法被这部作品吸引。它总是在好与欠好中横跳，于是有“食之无味，弃之惋惜”之感。再看到导演是张黎，遥想他曾创作过《大明王朝1566》《人间正道是沧桑》《走向共和》，便只能一声太息。离开刘和平、刘淼淼后，张黎仍处在坚苦的转型期。

　　《悬崖》是冬《哈尔滨一九四四》是夏

　　在《追风者》下映之后，秦昊、杨幂主演的《哈尔滨一九四四》紧锣密鼓地上线。而我对它颇为存眷，则是因为一个特别的名字——张黎。他是《大明王朝1566》《走向共和》《人间正道是沧桑》《孔子春秋》等佳构的导演，在他与刘和平、盛和煜、刘淼淼等创作者合作时，他可以最好地扬长避短，发挥出他在视听语言上的才调，回避他在文本上的不够。在与刘和平分道扬镳之后，张黎的创作就走向坚苦的转型期，并一度被认为江郎才尽：一部《武动乾坤》俨然圈钱之作，令人大失所望。此刻，他执导的《哈尔滨一九四四》上线，我天然会好奇：这一次张黎会拍出怎样的作品？他会再一次让观众扫兴而归吗？

　　我感兴趣的另一个点，在于这是一部关于哈尔滨的剧。早些时候哈尔滨因收集梗和文旅项目的鞭策火了一把，而在此之前它被视为一座有些落寞、人才流失的东北都市。然则在20世纪很长一段时间，哈尔滨被誉为远东第二大国际化都市。本日，哈尔滨与东北一样，被视作衰落与重建的象征。而在20世纪上半叶，哈尔滨是时尚、枢纽、奸细之城。

　　关于哈尔滨有一部很经典的谍战剧，叫做《悬崖》。该剧由刘进导演，全勇先编剧，张嘉益、小宋佳、咏梅等人主演。在中国谍战剧里，它和《潜伏》是我重温最多的作品。之后张艺谋推出了以周乙为主角的《悬崖》电影版。但我照样更喜好剧版，感觉后者有一股澄澈的热烈。它对于信仰的商量和对于乱世中人情感的刻画，在本日已不多见。

　　《悬崖》拍的是1930年末的哈尔滨，《哈尔滨一九四四》顾名思义是在抗战结束前夕，伪满洲国即将崩塌，系统中人各怀心思：一边，日本部队与伪满当局对于进取力量的弹压依旧严酷；另一边，他们在占领区的统治早已有了松动的迹象，以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为代表的势力在此间展开敌后工作。汉奸们也考虑着事实是应该继承为日本人做事，照样找机会投奔国民党旗下？更多的是被时代大潮裹挟的布衣，平稳在世已成最大指望。

　　哈尔滨是中、俄、日等文化交汇之地，日俄建筑，摩登风格，点缀了这座大都市的皮肤。《哈尔滨一九四四》有一点做得好，即是拍出了这座城市的热闹感和时尚感。分歧于一般谍战剧在刻画东北时悲沉、肃杀、压抑的基调，《哈尔滨一九四四》是鲜活、律动的。尽管它也有悲剧，有残暴，但主创并不选择让悲惨覆盖整部剧，转而增加了市井气、青春气。这种叙事策略既是比年来国产谍战剧的潮流——呈现大汗青中的小人物与日常生活，也能在同样涉及抗战汗青的《人间正道是沧桑》中找到端倪。

　　现实上，《哈尔滨一九四四》也能够懂得为《人间正道是沧桑》的镜像作品，因为后者的主角是兄弟杨立青、杨立仁，一个选择了共产党，一个选择了国民党。而前者走“双生谍战”设定：导演和编剧以间谍宋卓文、宋卓武样貌神似为切口，呈现出1940年哈尔滨社会各阶级人物的生存状态。另一处相似点在于：这两部作品都关乎“生活之重”与“信仰之问”。在《人间正道是沧桑》中，杨立青、杨立仁为何为了救国而走上分歧的道路？在《哈尔滨一九四四》里，间谍宋卓文何以选择成为一名革命者？杨幂扮演的关雪效果仅仅是一个为了在乱世中谋生从而投靠伪满当局的坏人，照样同样存在着态度变幻的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