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集了一众喜剧人的原创竞演综艺《喜人奇妙夜》“开播即爆”。作为曾经的网综爆款制造机,米未传媒不负期待,再度打出一副好牌。然而,距离节目播出已过5周,“喜综”展演内容褒贬不一。相较前身《一年一度喜剧大会》,《喜人奇妙夜》似乎难以保持高水准,“小而精”的爆款越来越少。不少“喜人”创作模式开始疲软,喜头悲尾的套路式结构频繁出现,引起争议。当年轻化“新喜剧”步入瓶颈期,“喜综”应当何去何从?

“整大活”的执念
从改编自经典志怪传奇的《八十一难》,到借鉴热门影视话题的《飞驰余生》,《喜人奇妙夜》的剧目内容涉猎广泛。民国义士、江湖侠客、战国质子……无论多么天马行空的人物设定,在“喜人”的精心创排下,他们都能被精确表达,在喜剧空间绽放不同的光彩。《喜人奇妙夜》前身《一年一度喜剧大会》中,“直人”“怪人”的人物搭配十分常见。所谓“直人”,意指喜剧中负责吐槽的角色。“直人”是观众在喜剧世界的化身,用来中和荒诞的情节设定,他们一般会在恰当时机担当观众“嘴替”,金句频出。“怪人”是让笑料升级、喜剧升华的关键。“怪人”不合常理的行事逻辑不断引发“直人”吐槽,两者你来我往的对弈让平均15分钟的短剧笑点不断,充满新鲜感。
《喜人奇妙夜》中,“直人”“怪人”的搭配依旧,脑洞大开的“升番”模式却越来越少见。比起逗乐观众,节目内容的完整性似乎更受重视。无论是讲述父子亲情的《质子的愿望》,还是注重民国爱情的《渡口》,这些短剧从一开始就不断铺陈时代背景,以旁白完善情境,毫不掩饰创作者“想要攒大戏”的野心。然而,复杂的“大制作”并不是让喜剧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一期节目数个短剧,接连不断的复杂设定提升了观看门槛,本应各出奇招的喜剧逐渐趋向同质化。
不少观众在“喜人”社交账号下留言,表示不想再看到喜头悲尾的“大制作”。参赛选手“酷酷的腾”在回复评论时直言,“不是一定要煽情,没有底在现场可能就是七、八千分”。节目的“完整性”逐渐和“趣味性”平起平坐,成为线下观众投票与否的重要标准。某种意义上,“整大活”不是喜剧人的参赛执念,反而是观众平日观影习惯下培养出的审美。值得注意的是,线上观众和线下观众对于喜剧效果的感受存在差异。初选赛中,线下成绩倒数的《破风》上线后广受好评。不少网友直呼“《破风》不应该在正片中被删减”;近期播出的《雷欧雷农场》斩获现场高分,播出后却被不少网友吐槽“不好笑”。可见字幕和运镜对于喜剧呈现效果的影响。偏向话剧的三幕式编排看似老套,但在线下更具感染力。
“新喜剧”何去何从
《喜人奇妙夜》出品方米未传媒在涉足喜剧领域之初,曾打出“新喜剧”招牌。短、平、快的素描喜剧正符合其初步设想。所谓素描喜剧,专指脑洞大开、碎片化升级的极简表演。在素描喜剧中,抓住一个荒诞、离奇的点子不断演绎“升番”,正是素描喜剧最大的趣味。简单易懂的情境、极致推演的情绪,满足了观众碎片化的娱乐需求,让“新喜剧”成为互联网“快消品”。素描喜剧不像传统小品那样需要交代故事发生的前因后果,更不像舞台话剧需要塑造过于复杂的人物。一个精炼后象征性极强的简易场景,就能成为“喜人”们脑洞大开的秀场。
国产“喜综”中,颇受好评的素描喜剧《父亲的葬礼》正是如此。前来葬礼吊唁的好友个个不一般,这些“怪人”正是喜剧“升番”的关键。随着离奇事件不断升级,父亲的生前好友——黑社会大佬、爱因斯坦、半人马等极致荒诞的人物轮番上阵,最终以“土星”驾到将这出葬礼闹剧极致收尾。小而精妙的喜剧脑洞在重复演绎的剧目结构下轮番升级,笑料不断。反观《喜人奇妙夜》,不可避免的“小品化”“话剧化”倾向让喜剧脑洞无处施展,趣味沦为煽情的辅助。
在追求喜剧表达和作者情怀的同时,“好笑”依然十分重要。喜剧效果和喜剧情怀需要并存。“喜人”创作团队不应当舍本逐末,忘记逗笑观众的初心。当然,喜剧也不应该沦为“耍宝”的猎奇闹剧。第一季《一年一度喜剧大赛》中,“三狗”组合放飞自我的“狗坨子”风格曾引起争议。不少人认为“三狗”的喜剧不够高级,有洒狗血嫌疑;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些不合时宜的“地狱笑话”正是对严肃现实的解构,不必上纲上线。节目中,徐峥和马东对于“无厘头笑点”的不同看法引申出“喜剧需不需要高级”的深度讨论。《喜人奇妙夜》中部分喜剧的厚重、无趣,并非单单因为其脱离了无厘头的“素描喜剧”形式,更因为其套路化、模板化的表达方式。编剧六兽说:“我想用素描喜剧来为喜剧服务,而不是我们去服务素描喜剧。”“新喜剧”也正是如此。它不应该拘泥于舶来品的形式,而应该利用其“中毒性”极强的喜剧元素为表达服务。
“喜综”进入沉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