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水旧事参差不齐的东南亚叙事影像

  ◎张杨思颉

  “走山,接水,讨生活”

  在今夏总体让人失望的网络国产剧集当中,由“算”执导、曹保平监制的剧集《边水往事》是少数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

  观众对涉案、悬疑类型影视作品始终有稳定的需求。近年来,东南亚的部分不稳定区域逐渐成为国产犯罪、悬疑影视剧创作生产实践中承载犯罪叙事和影像的地理、文化空间。近十年来,《湄公河行动》《孤注一掷》等一系列以“东南亚”为背景的涉案题材电影均在国内收获不俗的票房成绩。

  好莱坞在其黄金时代就已经形成拍摄“异域”的基本套路,国内的影视剧创作者自然不会忽视这些可以借鉴的经验。但不少国内从业者对东南亚的影像呈现在借鉴好莱坞“异域”影像构建经验的同时也常常不经意地把“西方中心主义”式的逻辑纳入到自身构建的文本与影像之中,将东南亚简化为一处供观赏的危险景观“东南亚”。但如何在不丢失作品可看性的同时从全球南方立场出发平等地呈现“异域”并不是一个可以被中国影视工业从业者忽视的难题。

  而《边水往事》前半部分对此给出了不乏亮点的回应。该剧结合了连续剧与系列剧的叙事形式特征。在保持单集之间叙事连续性的同时将2至3个单集设置为一个聚焦特定故事的叙事单元引入新的叙事空间与视角。

  譬如在第二集一开场,编导就以猜叔(吴镇宇饰)手下、本地人但拓(江奇霖饰)的视角重述了沈星在第一集被动卷入的劫车杀人事件。叙事视角的转换在此具有多重效果。首先,不同视域的融合完成了剧情转折,为第二集引入了新的叙事动力(沈星与猜叔势力一众角色的互动),也铺垫了但拓对沈星态度的转变,提升了剧集的可看性。更重要的是,对他者叙事视角的呈现,冲击了单一视角构建的地域与文化成见。第二集中的但拓一改第一集的恶人形象有着真实的生活、有可以理解和感受的欲望及情感。换言之,《边水往事》叙事视角的变换在为观众构建戏剧性观看体验的同时使得多元视角下的驳杂经验获得了被言说的可能。

  南腔北调

  对多重叙事视角的巧妙运用只是剧集为观众引入了“三边坡”多样经验的可能性条件,编导为不同叙事视角填充的经验内容才是让“三边坡”获得真实肉身的关键。

  《边水往事》赋予“三边坡”的真实性显然不是一种实证意义上的真实,而是一套可信的感性体验。创作团队请语言学专家为剧集中虚构的勃磨联邦创造了勃磨语。尽管观众并不能听懂勃磨语,但这一虚构语言给观众带来的听感毫无疑问在观众体验的真实感中具有构成性的作用。

  而除了虚构的勃磨语外,剧中演员使用的汉语方言也值得注意。剧中扮演勃磨当地人的演员大多会使用属西南口音方言念汉语台词,贴合勃磨联邦与中国西南边疆接壤的设定。不过,演员们使用的方言细究起来却并不统一,部分角色明显带着滇东北口音,部分角色的口音更接近滇西地区方言乃至四川、贵州、广西方言。香港演员吴镇宇饰演的猜叔一角甚至使用粤语。但腔调的混乱不仅不出戏,反而有效地为观众构建了一种印象,勃磨当地的华人移民来源存在时间与地域的差异。换言之驳杂的音调在时间和空间上赋予勃磨联邦这个虚构国家历史的层叠,勾连着驳杂的欲望、信念、诉求。主演郭麒麟京津地区字正腔圆的口音则与这些边缘地带上的腔调构成强烈的对比,一定程度上让年轻演员稚嫩的表演显得恰如其分。在观众的听觉经验层面而非意识和概念层面呈现了两种环境下人物行为模式与思想观念的“天然”差异,也有效地遮掩了台词打磨上存在的一些不足。

  身体发肤

  《边水往事》对演员身体发肤的呈现才是这部剧集影像层面的亮点,对王安全(蒋奇明饰)和刘金翠这两个角色的影像呈现让人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