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姐妹》是改编自20世纪60年代同名电影的新编越剧,26年前由一代风华钱惠丽与单仰萍组合屹立于舞台,久演不衰。客岁又有年青一代主演的青春传承版,为越剧舞台增添一抹亮色。10月31日,由钱惠丽领衔,率一众青年才俊上演《舞台姐妹》,夯实了此剧作为今世越剧经典之作的基座。
较之电影,越剧《舞台姐妹》多了一种舞台艺术以布局叙事的优越构思。譬如将《梁祝》作为连结全剧的“戏中戏”,经由“草桥结拜”“送兄别妹”“山伯临终”几个桥段来隐喻剧中竺春花、邢月红这对舞台姐妹的命运交集和心理转圜。同时,也让分歧时期的越剧声腔在故事的演绎中交错生辉,俨然越剧声腔的丰富展示。
一
有一种说法,一部《舞台姐妹》即是半部越剧史。猛然一听,觉着夸张。但从艺术传承的角度来看,倒也贴切。不单因为剧中有越剧老腔与新腔的交相辉映,就剧中那句“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唱戏”,便切中了艺术传承的要义。深以为,《舞台姐妹》自己即是一个关于艺术传承的故事。
剧中的竺春花、邢月红姐妹俩揣着生成的艺术禀赋,从浙东村庄来到醉生梦死的大上海。在20世纪40年代越剧市场日渐隆兴的情况里,这对青春姐妹的到来,已然构成了某种艺术上的传承关联。她俩的前面有“越剧皇后”商水花的人生轨迹和演艺模板,身后有唐司理等一班人的运作操弄。不出不测的话,姐妹俩渐渐成为商水花似的戏子是也许率趋势。这里所说的“不出不测”,即是将她们封闭在一个既定的空间里,满足她们的本能需求和发展欲望之后,她们会自然地接管“商水花模式”,完成对商水花的“代际传承”。
“代际传承”本是一个心理学术语,意思是一代人的行为特性会经由相对封闭的“家庭动力机制”传承给下一代人,包括认知和非认知的都会复刻和遗传。《舞台姐妹》故事的意蕴和代价,就在于突破了这个“家庭动力机制”闭环形态。戏中“结拜”一场中有一个紧张伏笔,那就是老伶工邢师傅(邢月红之父)对竺、邢姐妹的临终嘱托,要她俩在任何时候都要清白做人,认真唱戏。戏的后半部,又楔入了新青年倪涛带来的那个时代的新思惟和新见地。这些因素的参加,让原本由唐司理等把握和构筑的封闭式人际情况处于破局的田地,搅动了旧梨园既定的传承关联。以倪涛为象征符号的新思惟对竺春花的渗入,激发了她内心深处或者本身都未知的对新事物的追求和憧憬。总之,竺春花的主体意识被一种清新的空气唤起,她拒绝了唐司理的诱惑,不愿成为别人的花瓶,大胆走上了本身选择的道路,成果了越剧艺术的新生命。而邢月红则否则,她的目光所及,恰是唐司理已经设计铺排好的。她被眼前的甜头和欲望诱惑,浑然不觉地传承了商水花的统统,后来活成了本身都憎恶的商水花那般模样。
戏演到这里,竺春花与邢月红各行其道了。我们透过这个活着俗生活场景掩映下梨园内部的传承故事,至少能够从具象的生活中抽离出几点关于艺术传承的认知。其一,传承并不特指身手层面的传承,很多时候传承的是见地和行为,甚至是思惟。好比邢师傅,他既向竺、邢姐妹传授演戏的身手,更以其淳厚的人生经验,在哲理层面向她们传授做人从艺的基本之道。其二,在封闭情况中,“代际传承”存在着难以逃逸的“拷贝不走样”宿命。如剧中的邢月红被拷贝成往日的商水花。能够逻辑地揣摩,在商水花之前还有商水花。其三,良性康健的艺术传承必要一个开放的情况,更必要接管时代新文化思惟的浸润。竺春花是可以操作本身命运的幸运儿,面对同样的情况、同样的遭遇,在容易犯迷糊的刹那间,她固守了邢师傅的教育。身处同样的醉生梦死,她思虑的是人间的魔难和演剧的代价与意义。
《舞台姐妹》的文学诉求,从电影文本的奠基到舞台文本的臻于完美,归结于从徐进到薛允璜几位先辈剧作家对竺春花、邢月红这些“典型情况中的典型人物”的塑造,铸就了上海越剧院传承实际主义演剧精力的紧张篇章。而故事所隐含的艺术传承话题,则是由文学描绘而实现对人类行为和心理的深切认知。
二
在实际的舞台上,我们欣喜地看到越剧《舞台姐妹》从钱惠丽、单仰萍、许杰等主演的经典版,到俞果、忻雅琴、陆志艳等主演的青春版,其艺术传承的过程是开放的。曾经的一代风华,为了新一代学习传承艺术经典,再度聚首在排练场,引领年青一代创作角色,宛如一个活泼的创作组。
下一篇:叙事美学的转型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