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之魔童闹海》现象:中国文艺行业的新质生产力进路

  《哪吒2》并不仅仅是对经典神话的再创作,更是在表达创作者自己的宏观宇宙认知。图为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剧照。

  《哪吒之魔童闹海》(以下简称《哪吒2》)票房能够一骑绝尘,不是单纯的商业现象或文化现象,更预示着一条中国文艺行业的新质生产力进路。

  《哪吒2》:新质生产力的文艺注脚

  事实上,不仅是《哪吒2》,2023年的春节档电影《流浪地球2》,也颇具预言性地表现出了同样的内涵。

  电影产业应该是整体性的工业化体系,其中门径涉及生产、发行、放映等,当然,最根本的环节依然还是生产。百多年来,中国电影的历史积累当然丰厚,经验教训也值得总结,而有一点需我们正视,那就是,在较长的历史时间里,中国电影的产业化是在西方电影产业的框架范式中艰难探索的,因文化历史的土壤不同,必然会有水土不服;与此同时,电影生产技术也涉及到区域保护的“核心技术”,在这样的语境里,能够得到国际认可已殊为不易,更不要说在西方电影的基本框架中去获得真正的话语权。

  然而,在《流浪地球》和《哪吒》两部系列前后相继且持续升维的作品表现力里,我们看到了团队难得的自主坚持:在拍摄时遭遇国外团队的“技术保护”,《流浪地球》剧组从中颖悟到身着航天服演员“挂”在墙上的合理休息姿态,《哪吒》团队在制作过程中也意识到国外外包团队存在着对中国剧组的“傲慢与偏见”……在国际合作中,团队并不将所有的问题都完全归咎于自身,这至少说明了,国内电影正在日益摆脱国外电影产业的控制力和压制力,自主性的增加带来的是创作权的话语提升,这反馈在作品中,就是电影技术的细节度、电影最终呈现的高艺术水准以及电影内涵中显现出来的强悍的民族主体性,这些恰正是“新质生产力”所强调的内涵:先进生产力、高质量发展和引领全球创新。

  我还要特别强调,今日,我们依然存在着这样的心态——作品中国外技术团队的加盟意味着“国际化”和“先进性”,但这种心态可能带来一个后果,那就是在投放市场后往往遭遇观众接受时的消化不良,同为春节档但口碑遭遇两极分化的电影《封神2》就存在此种情况。如此更见《流浪地球2》与《哪吒2》的难得,两个团队都充满底气地展示出了中国特色的思想内涵,即《流浪地球2》旗帜鲜明的集体主义精神和《哪吒2》当仁不让的革命斗争精神,这无疑都为中国式现代化理想的具体呈现提供了最生动的文艺表述。

  综合型人才:新质生产力的人才需求逻辑

  艺术的创作,其本质是艺术人的创作,新时代的文艺创作内涵必须由新时代的文艺人来实现。《流浪地球2》和《哪吒2》代表了中国文艺创作“新质生产力”的进路,作品本身也体现着新时代对文艺创作人才的新要求。

  一个共识是,今天的世界正在以加速度发展,大数据带来了知识获得的便捷,人们想要获得知识,再也不需要通过传统阅读等方式从零开始了。在这样的新时代里,占有知识不再是一个问题,获得知识和辨别知识的能力才是一个人认知水平高下的决定性因素。

  这使得行业格局出现了质的变化。在占有知识的年代,人们不得不从零开始进行行业知识的积累,这种积累的方式一般是:口传心授、技能示范和阅读文本。然而,知识世界无涯,而人生而有涯,为了提升知识占有的效率,人们按照各种条件,以行业分类为框架,进行范畴式的知识占有;于是,行业渐趋发展,从而也就形成了专门从事某行业的固定人群。固定的同时意味着封闭,行业分类底层逻辑在带来了行业分工的同时,也形成了某些秘而不宣的技术门道,如此就形成了行业圈层以及行业规矩。这自然也会作用于文艺行业当中,同理推之,作为行业的一类,文艺圈子、文艺规矩、文艺范式自然也是历史的产物。

  然而,当人们获得知识的基本方式发生变化时,一个巨大的变化出现了:当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大数据检索的方式获得有效信息的时候,行业圈层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信息壁垒了;架构在信息壁垒之上的行业结构必然也会发生变化,研究者不需要必须“入圈”才能获得某些信息,从业者也不再必须经历某些“行规”来通过服从性测试以“入行”。在此背景下,文艺行业的门槛和界限必然渐趋松动,与此同时,文艺行业的交叉也是必然的趋势,综合型人才必将大量进入文艺创作行业,文艺工作者的素质迭代必将是未来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