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江苏省昆剧院创排的《诗宴·唐才子传》(简称《诗宴》)在京上演。该剧是江苏省昆剧院继《世说新语》系列之后,又一部以折子戏串演形式演绎古典名著的作品,鸠合了柯军、钱振荣、龚隐雷、施夏明、周鑫、钱伟、赵于涛、徐思佳等一众中坚力量,由石小梅担当艺术指导,马俊丰导演。
江苏省昆剧院曾创排多部罗周编剧的新戏,如《世说新语》《浮生六记》《蝴蝶梦》等。这些作品既能让昔人说昔人话,不拔高不超越,又能掘客故事中的今世意义,不陈腐不古老,而且符合昆曲艺术纪律,实乃新编戏中的一股清流。《诗宴》可否陆续高水准而再有立异?


四折串一剧
勾连古代文大家生母题
《诗宴》取材于元代辛文房所做的《唐才子传》。辛文房深嗜唐诗,景仰唐人,以刘长卿的字“文房”为名,以于良史的名“良史”为字。他死力搜求唐代诗人事迹,为278名唐代诗人作传,附传120人,传记长的几百字,短的几十字,叙述传主生平,兼有本身的评论。
《诗宴》从《唐才子传》中选取白居易、贾岛、王维、杜甫、李白的部门,作《浔阳》《大年节》《持志》《草堂》四折,情节基于原文和史实,又有所缔造。《浔阳》一折取材于白居易的《琵琶行》,这段故事并不见于《唐才子传》。《大年节》演绎贾岛抵触天子的闻名故事,贾岛的行当扮相没有依史实设置为已还俗登第,照样个落发的和尚;《唐才子传》中将被抵触的天子错记为唐宣宗,而其实唐宣宗继位时贾岛已逝,剧作改正了这个不对。《持志》在王维与安禄山的比武中参与雷海青的故事,丰富了戏剧接头。《草堂》让杜甫和李白在茅屋相见,成为双男主戏。
本剧四折的情节彼此并无联系,而是以古代文人共同的人生命题勾连在一起。宦途(《浔阳》)、科举(《大年节》)、气节(《持志》)、朋友(《草堂》),此四事,随意翻看一本古代文人的作品集,有哪位未曾写过,只不过是此事顺遂、彼事蹉跎的区别罢了。《唐才子传》中所述几百位诗人,险些都是在科举和仕进道路上艰辛跋涉,在离乱中摇摆于守住气节照样顺势逐流,在与友朋诗酒唱和中酣醉。
如何将彼此独立的故事布局在一部戏里?参与辛文房这个角色,是不难想到的法子,编剧也是这样做的。施夏明饰演的辛文房为全剧开场,继而随剧情化为剧中人,故事演毕,再以辛文房的身份将角色之后的命运敷陈观众,并进行点评。辛文房不只是读者、介入者,照样审视者、评论者。让辛文房走入他向往的唐代,化身为刘禹锡、李白,和他景仰的先哲唱敌手戏,甚至干预了杜甫的命运走向,也是对他的一种致敬。
白居易共情
《琵琶行》有了今世感
本剧涉及的诗人,白居易、刘禹锡、贾岛出世在安史之乱后,年齿靠近,人生多荆棘,将他们放入宦途科举主题,可展示人面对个人挫折时的示意;王维、李白、杜甫都是开元盛世和安史之乱的亲历者,其履历讲的是在家国巨变中该如何自处。
以《琵琶行》为本编创的剧目,早有清代蒋士铨的《四弦秋》,《送客》一折即敷演琵琶女花退红与白居易在浔阳江干的偶遇。《诗宴》在这段故事中参与了刘禹锡一角,成为三个人的群戏,并为这次闻名的相逢创作了一段很昏暗默的表演——
刘禹锡先是猜度琵琶女嫁给了才子或豪侠,琵琶女说嫁了商人;刘、白二人为缓解尴尬,说嫁商人衣食无忧,琵琶女回道,只是小本经营;两人说那肯定是年貌相当,琵琶女说商人五十多岁;两人说年纪大知道疼人,琵琶女说重利轻分袂。刘禹锡实在没的说了,就说一个人从容,琵琶女反问,“你一个人的时候从容吗?”天儿终于聊死了。
鲁迅的名言“人类的悲欢并不雷同”,比年被高连年引用,人与人之间的懂得确实不是一件怎样容易的事。在最尬的时刻,白居易和琵琶女共情了,他并没有如《琵琶行》原诗只说“客岁辞帝京”后的况味,而是让长安城中的人生高光时刻一次次在脑中闪回,放纵诗酒、寄身浮屠、自制飞云履这些避世之举,背后有着不愿为人道的不甘。
下一篇:歌手与歌迷的“北京之粗略”